那天晚上,家里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妈妈坐在沙发上哭了一夜。
爸爸一根接一根抽烟。
妹妹躲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开。
第二天,新闻播出。
标题很短。
《京大保送生采访现场,揭开“成功教育”背后的另一面》
视频传得很快。
快到爸妈根本来不及删。
评论区全是骂声。
【拿孩子的钱养另一个孩子,还敢有脸说孩子欠他们的?】
【耳膜都打穿孔了,还好意思谈教育经验?】
【这哪里是培养,这是吸血。】
【姐姐太惨了,幸好保送名额还在。】
【妹妹也别装无辜,享受了这么多年好处。】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陌生人也会心疼我。
可爸妈只觉得丢脸。
爸爸单位里,很快传开了。
他去上班时,路过茶水间,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下。
有人假装咳嗽,有人低头看手机。
可他一走远,议论声又响起来。
“就是他吧?”
“新闻里那个把女儿奖金全拿走的?”
“平时看着挺正派,没想到啊。”
妈妈那边也一样。
原本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开始躲着她。
有人当着她的面问:
“你家大女儿现在耳朵怎么样了?”
妈妈脸涨得通红,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家族群更热闹。
大姨直接发了一长段话:
【孩子保送京大是她自己争气,不是你们拿来炫耀的工具。】
二舅跟着说:
【以前你们总说星星花钱多,现在看新闻才知道,原来花的是孩子自己的钱。】
小姨更直接:
【五十八万那张账单,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
妈妈气得退了群。
爸爸没退。
他还想解释。
可他发出去的每一句话,都被亲戚们一句一句怼回来。
最后,他也沉默了。
那几天,家里像一座坟。
再没人敢提复读。
再没人敢说送我去戒网瘾学校。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跟我说话。
好像只要语气轻一点,就能抹掉过去十三年。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京大开学前,我收拾行李。
妈妈站在门口看我,眼睛又红了。
“星星,妈妈知道错了。”
我没回头。
她哽咽着说:
“你能不能别走得这么绝?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我把最后一本书放进行李箱。
“你们以前打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妈妈脸色一僵。
爸爸站在她身后,声音沙哑:
“沈星,爸妈就是方式错了。”
“可我们出发点是好的。”
我拉上拉链。
“那我离开你们,出发点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