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再见到爸妈，是在我公司楼下。

那天下雨。

他们站在门口，衣服被淋湿大半。

爸爸老了很多，背也佝偻了。

妈妈看见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星星。”

我停住。

她哭着上前：

“你救救家里吧。”

爸爸也低着头，声音发哑：

“我们被骗了，现在实在没办法。”

“你现在工作这么好，工资应该不少。”

“你先拿点钱给我们周转一下。”

我平静地问：

“要多少？”

妈妈眼里瞬间燃起希望。

“先……先五十万。”

“以后我们慢慢还你。”

我差点笑出声。

五十万。

当年他们说我养我这些年道歉他们上百万。

现在又来找我要五十万。

我看着他们：

“我一毛没有。”

妈妈愣住。

爸爸脸色难看：

“沈星，我们是你爸妈！”

“你小时候我们再怎么说，也把你养大了。”

“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点点头：

“嗯，我爱你们。”

他们神情一松。

下一秒，我补完后半句：

“你们可以来我这领巴掌。”

妈妈的脸瞬间惨白。

爸爸怒不可遏：

“你怎么说话的！”

我看着他，语气很轻：

“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打是亲，骂是爱。”

“我现在愿意亲近你们，愿意爱你们，你们怎么还不高兴？”

雨声砸在地面上。

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撑开伞，从他们身边走过。

妈妈在身后哭着喊我：

“星星，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停。

爸爸又喊：

“沈星，你会后悔的！”

这一次，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最后悔的事，是太晚离开你们。”

说完，我转身走进雨里。

伞外风雨很大。

可我再也不是那个站在饭桌边，捂着耳朵等他们审判的小孩了。

不欠妹妹一个人生。

更不欠那个家任何一句原谅。

从今往后，山高水远，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