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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

“什么意思？”

“我没考好，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了吗？”

妹妹突然插嘴：

“姐，爸妈要是不把你当亲生孩子，今天会特意做那么多你喜欢的菜？”

可这些菜在高考出分后，全被摆在妹妹面前。

我看向爸妈，一字一句问：

“你们生下来的到底是我，还是所谓的成绩？”

“我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你们拿出去吹嘘的资本？”

爸爸猛地站起来，

“沈星！”

妈妈气得发抖：

“我们为你好，你还敢这么说？”

“你就不能听话点吗？我们是你爸妈，爸爸妈妈会害你吗？”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我听过无数遍。

在我发烧上课，背错题跪在客厅，再到我把竞赛奖金交出来给妹妹报兴趣班时。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大姨拎着水果笑得满脸喜气：

“哎呀，我们的小状元呢？是不是考上市状元了？”

“我就说星星这孩子从小聪明，肯定差不了！”

几个亲戚跟着附和，客厅里一下热闹起来。

可当他们看到我脸上巴掌印那刻，顿时僵住，拉着妈妈的手说：

“晚清，星星都多大的人了，你们当父母的怎么还打孩子？”

妈妈强撑着笑，没说话。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没考上市状元。”

客厅静了一瞬。

爸妈的眼神像刀一样剜了过来。

我继续往下说：

“我高考462，缺考了一门主科，只能上三本。”

所有人都愣住了，上下打量我们一家。

大姨最先回过神，干笑两声：

“星星你别逗大姨了？你成绩一直那么好，怎么可能……”

“没搞错。”

妈妈尖声道：“沈星！”

可我已经不想停了。

将所有事都说出来。

亲戚们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又慢慢变成不赞同。

大姨替我打抱不平：

“高考前还让她熬夜补课？这不是胡闹吗？”

爸爸脸上彻底挂不住。

妈妈像是想到什么，眼眶瞬间红了，急忙说：

“星星她精神不正常了。”

“就是高考没考好，受刺激了，不肯复读，现在开始疯言疯语。”

爸爸反应过来，

“对，沈星现在成问题青年了，我们打算送她去戒网瘾学校好好管教一下。”

“先把她这副叛逆性子掰回来。”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错了。

他们说得那么自然。

好像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一件坏掉的东西。

大姨有些不忍：

“可……复读也不是不行，送那种地方做什么？”

妈妈声嘶力竭控诉：

“你们不知道她多难管！我们都是为她前途着想，她还敢反抗父母！”

我想起保送名额的事，突然开口：

“如果我考到京大了呢？”

“就你？”

爸爸冷笑一声。

妈妈捂着嘴一副崩溃的模样，

“星星，你自己都把保送机会放弃了，怎么还说这种大话。”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有人叹气：

“星星啊，心高气傲也不是这么个气法。”

我深吸口气，把手机里的保送确认页面亮给他们看。

“保送名额没有取消，我怕出意外留了一条退路。”

爸爸愣了一瞬，随后沉着脸道：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

妈妈也跟着骂我：

“你就是故意瞒着不说，想看我们出丑！”

眼看客厅乱成一团，大姨慌忙上前打圆场：

“哎呀，星星都保送京大了，这么有出息，还说她干什么？”

爸妈脸色变了又变。

下一秒，他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慌忙去翻那本采访本。

妈妈开始对着本子排流程，爸爸则翻箱倒柜，挑接受采访时要穿的衣服。

她经过我身边时，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等会儿电视台来了，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饶不了你。”

好巧，我也在等电视台来。

想起不久前医生叮嘱我不要再受刺激，想起爸妈的谩骂和巴掌。

我觉得采访来的正是时候。

我也想跟大家说说我的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