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电视台真的来了。
爸爸换上西装,妈妈专门戴上平时舍不得戴的珍珠项链。
连妹妹也穿上一身新买的白裙子。
只有我还穿着上午那件旧T恤。
妈妈嗤了一声:
“也不知道去换件像样点的,尽给家里丢人。”
我没动。
她咬牙压低声音:
“沈星,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最好拎得清。”
镜头架好后,爸妈立马换了副表情。
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笑多久。
当记者刚问起教育经验时,妈妈摆出练了无数遍的笑脸熟络道:
“我们家最看重的规矩、健康以及陪伴,星星从小自律,都是我们做父母严格要求下,培养出来的。”
爸爸接得更自然:
“孩子不能惯,规矩要从小立,她能有今天,离不开家庭教育。”
两人说得头头是道。
仿佛那些深夜罚站、巴掌、谩骂,都是我经历的一场梦。
记者点头,又将话筒对着妹妹:
“那大女儿都这么优秀,小女儿应该也不差吧?”
宴会里顿时鸦雀无声。
妹妹抠着手,不知所措。
妈妈急忙扯开话题:
“我小女儿还小嘛。”
“今天主要是聊星星这孩子,你是不知道啊,她其实也不省心,脾气倔,心思重。我们这些年为了纠正她,没少费心。”
爸爸也叹了口气:
“她今天能保送京大,也算没辜负我们。”
记者终于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沈星同学,能分享一下,父母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吗?”
我看着镜头,轻声说:
“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
记者愣了下,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听不太清。”
“我经常被我爸妈扇巴掌,上周刚做完耳膜穿孔修补手术,他们说,这是对我的爱。”
全场的声音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