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法庭里坐满了人。

大半个律师圈的人都来了。

律圈史上最年轻的合伙人离婚案,这个热闹可是少见。

我在原告席坐下,身边空无一人。

傅骋霖在被告席,西装笔挺,神情自若,身后坐着律所最资深的助手。

林圆圆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眼睛红肿,像个无辜的受难者。

法官宣布开庭。

我先陈述。

我提交了过去一年所有案卷记录。

这些案卷对应的奖金分成,全部计入林圆圆名下,其中一部分收益又通过傅骋霖控制的账户流转。

话音刚落,傅骋霖的助手站了起来。

“这份卷宗上,署名本就是林律师,宋律师的协助记录属于团队内部分工,不构成对案件主导权的证明。”

“这份材料,宋律师提供的是初稿,最终定稿由林律师修改完善,此处有修改记录为证。”

“这份……”

每一份,都被打了回来。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傅骋霖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几乎没怎么开口,只是偶尔低头和助手耳语几句。

然后是我提交的流产手术记录。

对方当庭调出了那份代理词的存档记录,提交时间显示,是在我出院后三天。

“宋律师所谓手术当晚通宵撰写,与事实不符,存档时间清晰,请法庭注意。”

我看着那个时间,忽然想起来,那份代理词是我躺在病床上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发给傅骋霖之后,他重新整理后才存了档。

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无法证明。

审判席上,法官翻着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我提出了那张林圆圆朋友圈的照片,和助理帮我查到的酒店开房记录。

两份时间吻合的证据,这至少可以证明傅骋霖婚内出轨。

傅骋霖终于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他的助手清了清嗓子。

“关于这张截图,是宋律师单方面保存的社交媒体内容,无法核实原帖真实性及拍摄背景,不具备证明效力。关于酒店开房记录,被告当晚因工作需要,在附近酒店预订了休息室,当晚的出租车记录、酒店前台登记时间,均可证明被告独自入住,与案件并无关联。”

助手说完,把一沓新的文件递给了法官。

我把手放在桌面上,感觉有些凉。

我带来的每一份证据,全部被驳回了。

法官放下手里的文件,正要开口,傅骋霖忽然站了起来。

他扣好西装扣,看着我,神情宽和,语气平缓。

“知意,你的这些所谓的证据,什么都证明不了。”

他顿了一下。

法官抬眼看了看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

“原告,你方还有其他证据吗?”

“知意。”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撤诉。”

“跟我回律所,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圆圆道歉,承认这场闹剧是你情绪失控。你是我的老婆,我会护着你,你也不要闹得太难看。”

我低下头,盯着桌面,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

不知道是谁,率先叹了口气。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我在这片叹息里,站了很久。

久到傅骋霖脸上的笑意,开始变得不耐烦。

“你现在的状态,什么都拿不出来了,硬撑着有什么意思?”

这些反驳,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我递上去,就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听到让他亲口否认我对他的付出。

我彻底死心了。

我抬起头。

“我还有一份证据。”

法庭里,瞬间又静了下来。

我没有看他,而是从包里,取出了那个U盘。

“我申请,向法庭提交一份由林承安律师生前亲自封存的电子档案。”

傅骋霖脸上的笑,在听见林承安这三个字的瞬间,凝住了。

傅骋霖盯着屏幕,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法官扶了扶眼镜,俯身向前,认真地看着那些文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傅骋霖身上,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某种审视的分量。

“被告,就这份证据,你有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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