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昌远集团的那桩跨国并购案以全胜收尾。
我代表公司完成了谈判,条款比预期好了三成。
集团内部通报表扬,法务部给我配了独立的办公室和两个助理。
那天晚上我拒绝了所有人,一个人去吃了庆功宴。
吃到一半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
傅骋霖走进来。
他和上次见面时看起来又瘦了一圈。
西装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你有事?”
“圆圆死了。”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上个月。在疗养院。半夜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护工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我没说话。
“葬礼上周办完了。我一个人去的。”
他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我这半年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当年我没有替她安排替考。如果我没有把她带进律所。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让她接受正规治疗……”
“她可能不会死。”
我替他说完了。
“是。”
“但这些如果里面,没有一个是关于我的。”
他抬起头。
“你所有的后悔,都是关于她的。”
“傅骋霖,你到现在还分不清。你亏欠的人,到底是谁。”
他顿住了。
“你师父托孤给你,你毁了她女儿的一生。你娶了我,你毁了我六年的青春和健康。你把所有事情搅在一起,到最后,你连自己在还谁的债都不清楚。”
“知意,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还能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已经办不成了。”
我拿起包,站了起来。
“我今天来,本来想告诉你,我把房子卖了。钱可以全部给你。算是……”
“算是补偿?”
他没有接话。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不要你任何东西。”
推门出去的时候,夜风吹过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知意,你还记得我们在资料室找数据的那天晚上吗?你靠在文件堆里睡着了。我看了你很久。”
我没有回头。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对你好。”
我走进夜色里,没有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