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聿成亲的第十六年,

他升任三品大元,

荣升宴上,

一对双生兄妹寻上门,跪地喊宋聿爹爹,

我护着同样被挤开的女儿,

方知宋聿曾有段旧情,

那对兄妹说亲娘死前让他们投奔父亲,

两人中的妹妹一抬头,宋聿就红了眼眶,

自此,两人住进府,

宋承泽练剑,将我女儿的长生树砍的千疮百孔。

宋清瑶体弱,一来就占了我女儿向阳的闺房,

我一次次找宋聿理论,他却只是敷衍,

“他们从小不在我身边,吃了那么多苦。”

“你作为当家主母,非要同两个没娘的孩子抢?!”

后来,他们想让自己娘亲入宋家族谱,

“死者为大,我娘该为正妻。”

“禾姨后进门,理应叫我们娘亲一声姐姐。”

“早晚在灵前敬香奉茶,好让娘亲安心轮回。”

女儿为我鸣不平,却被宋聿当众家法责打,

“同你母亲一样善妒!”

“连走了的人名分都要争!”

“若再不知悔改,便滚出我宋家!”

我一言不发拉起女儿,

连夜书信两封,

一封送进宫,

一封送到边塞军营。

旧情,他宋聿能有得,

我自然也能。

……

宋聿特意挑在我去寺庙为明珠婚事祈福那日,

操持他的旧情孟令姝灵位入祠堂。

我闻讯匆匆赶回时,

明珠正在祠堂门口被下人按着打板子。

女儿是我娇养长大的,平时油皮没磕碰过半点儿,

自小读书,面皮薄,

年初已过及笄,却被生父下令当着继兄、继姐的面,被下人责罚。

明珠羞红的脸上,满是疼出的冷汗,

红着眼眶却忍泪咬牙,

“我娘是明媒正娶。”

“辛苦持家多年,从未有半分差错。”

“您怎能要她对人,行妾室之礼受辱!”

十七岁的宋承泽,皱眉道冷屑,

“原来在明珠妹妹眼中,给我娘行礼是受辱?”

“当着父亲的面,尚敢辱没亡魂!”

“背地里与禾姨两人,又是如何议论我母亲!”

宋清瑶委屈拭泪,挽住宋聿手臂,

柔声细气,

“娘当初宁愿被赶出门,也要保全父亲血脉。”

“吃苦受罪留下隐疾,这才早早撒手人寰!”

“瑶儿与哥哥只想让娘亲亡魂有归处…”

她边拭泪,边佯装要给明珠下跪,

“若妹妹能高抬贵手,让我母亲安宁。”

“瑶儿愿给妹妹行大礼!”

宋聿一把将人拦住,满眼心疼,

“你是姐姐,怎可对妹妹行礼!”

再看明珠,责怪更甚,

“逼着姐姐给你下跪!”

“果真被你娘惯坏了!”

他吩咐下人,

“堵了她的嘴!给我好好教训这个长幼不分的东西!”

我过去一把攥住下落的竹板,狠狠扔到宋聿跟前。

吩咐随行丫头将明珠搀回房,

却被宋承泽拦住,

“爹正在教育明珠妹妹!”

“夫妻之道,夫当为天!”

“禾姨见夫君管教,不说劝明珠莫在忤逆父亲。”

“反而插手护短!”

“娘亲如此,怪不得沈明珠有样学样,尊卑不分!”

明珠刚想辩解,被我护在身后,

看着宋承泽,我不疾不徐,

“你如此‘识礼’却不知律法?”

“本朝有律,正妻所出为嫡,妾室子为庶。”

“外室子为野!”

“我是宋家明媒正娶的妻,明珠是我唯一的女儿。”

“你一个野子有何立场,与她论长幼尊卑?!”

宋承泽被我噎的脸色一梗,

我又对宋聿道,

“夫君刚升三品尚在试署,那日宴请已闹得沸沸扬扬。”

“想来也不愿再被这些后宅琐事,影响官声吧?”

宋承泽还想再说,

被宋聿呵斥一声闭嘴。

“你禾姨做的再错,也是长辈!”

“身为小辈,你不该多嘴!”

兄妹长相并不相似,宋聿更偏心宋清瑶。

我想,大抵是她与她亡母更像。

宋承泽满脸不甘,也只能将话咽回去,

宋聿叫声夫人,刚想上前跟我说什么,

一旁宋清瑶突然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爹!妹妹有心疾!”

宋承泽声音急切,

“定是刚刚被禾姨疾言厉色吓到,犯了病!”

宋聿立刻将人打横抱起,匆忙离去,

看着宋聿渐远的背影,明珠声音难掩委屈,

“娘,爹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嫁宋聿,是低嫁,

我爹是战死的镇国将军,娘亲是丞相嫡女。

但两人皆是早亡,姜家只我一人。

无人筹谋,我恐高嫁受气,

故榜下捉婿,选了穷苦出身的探花宋聿,

他常说,委屈了我。

十多年来,对我对明珠呵护有加。

同女儿一样,我也不懂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亦或,他本性就是如此?

入夜,我刚写完两份书信,

宋聿就来了,带着明珠喜欢的钗环首饰,

还有我喜欢吃的桂花糖。

“阿禾,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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