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有门从小指腹为婚的亲事,裴国公府家的二公子。
头年她及笄刚过,裴家就来提亲了。
我不想在这样的节点与宋聿撕破脸,影响女儿婚嫁。
明珠是个不记仇的,她父亲哄了两句,又玩闹着与她道歉作揖,
不过片刻又喜笑颜开起来,
宋聿轻点她鼻尖,语气宠溺,
“都快嫁人了,还是个长不大的丫头。”
但其实我知,明珠只是怕她苦着脸,
我会怪宋聿。
其实没有那对兄妹前,宋聿做夫君、父亲都可算上等。
男丁为重的京城,因我生下明珠身子受损,他再没要求我有孕。
明珠小时逛庙会看花灯,都是骑着他父亲的脖颈,
偶有人同宋聿说让个丫头骑在脖子上,晦气。
宋聿也全不在乎,
京中人人都知宋大人爱女如宝,视若明珠。
年初裴家来提亲,人前向来温润的宋聿还对裴家老二道,
“你若欺负了我家明珠,我是要同你拼了这把骨头的!”
看着女儿眼中的祈愿,我心中默叹一口气。
少年丧亲,我深知身后无靠的艰难,
若非迫不得已,我并不想明珠同我一样缺爹少娘,遭人议论。
支走明珠,我与宋聿对坐,
他递给我一块桂花糖。
这家糖小时爹娘总买给我,宋聿偶然听我提起一次后,便也常带给我。
铺子在几十里外,来回一趟要一个时辰。
久而久之,一块块糖铺在我与宋聿之间,
化成偶有拌嘴的台阶。
他想同我缓和,我接了糖没吃,放在一旁,
倒了两杯茶,给他一杯,
“想说什么,说吧。”
宋聿终于开口,
同我说起了孟令姝。
她是宋聿穷书生时的,邻家姑娘。
两人青梅竹马,情窦初开难以自控越了雷池,
被孟家父兄撞破。
宋聿家贫拿不出聘礼,孟家将他打了一顿,绑了他只待天亮送官,
孟令姝私自将人放了,宋聿连夜逃进京,
约定高中后,回去娶她。
“若非那日,被你榜下捉婿。”
“我本该回去娶她的。”
他说着心中亏欠,声音哽咽,
抬头看我,只得一张神色冷清的脸,
“你从未告诉过我,与人有旧情。”
“你若实情相告,当日我并非只你一个人选。”
“宋聿,你的亏欠与我无关。”
他眼中泪渗回去,
点点头,声音冷淡起来,
“是,的确与你无关。”
宋聿曾酒后与旁人议论,说我样样都好,
只一样,
“不知是否年少丧亲,亲缘浅。”
“与人共情,总是欠佳。”
宋聿深吸一口气道,
“姜禾我们是夫妻,本该同心同德。”
“我从未见过岳丈岳母,但每年祭祀我未有半次缺席。”
“皆因我念你是我的妻!”
“如今,不过是换我遭难罢了。”
“时光不能回溯,你到底要逼我如何?”
“难道要我杀了他们,塞回他娘肚子里吗?”
我压住心中烦躁,
“你在人家娘肚子播种,非我所迫”
“忘了人家娘,也与我无干。”
“你瞒我前情,却比我还要委屈?”
“况且法子,我一早就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