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他是明珠生父,我给他最后体面收场的机会,
请他来商议赴宴之事,
宋聿来时下巴高扬,像打了胜仗,
开口就是,婚约要换人。
“兄长未娶,姐姐未嫁。”
“明珠最末,她急什么!”
他说宋清瑶十七了,
“婚事拖不得。”
一时现抓,又恐所托非人。
“裴家次子是精挑细选看着长大的,就把他让给瑶儿吧。”
我冷笑问他,那明珠怎么办,
他道,
“原该过两年再说。”
“但瑶儿说她不在京中长大。”
“去了裴家身边无人,恐行事哪里出错,遭婆家挑剔。”
“瑶儿的意思,若是明珠能随着她一起嫁到裴家,便是再好不过!”
“届时长幼有序,瑶儿为正,珠儿为侧。”
“她们姊妹照应,我们做爹娘的也好放心。”
他叹口气,像终办成了一件大事,
“阿禾,你同我闹了这么多日的脾气。”
“今日主动请我来,想必也吃苦头,咂摸出了滋味。”
“你一个女人,在这京中要想过活,终究是要依靠我的。”
“你已年少不再,一味赌气早没了少女可人,只剩可恶。”
“往后要收敛自己的性子,做儿女的表率!”
“你看看明珠最近跟你学的,什么样子!”
他皱眉摇头,语带告诫,
“婚嫁一事你同明珠讲好,叫她万不可再闹!”
“不然父命为尊,我就算把她许给个小厮也使得!”
安顿好宋清瑶,他又念起宋承泽,
“承泽的年岁,也该入朝做事了。”
“可惜他小时因顾着他娘和妹妹,耽误了读书。”
“科考是不成了。”
话锋一转,他道,
“我记得你父战死后,陛下曾说过要给你个恩典。”
“你一直未换。”
这恩典宋聿惦记了很久了,
当初他四品多年,一直不得空职往上升,
曾旁敲侧击问过恩典一事。
我说,
“恩典是我爹的命换的,我不想用在小事上。”
那时他没再说什么,
如今他道,
“我以夫君之名,替你上了折子。”
“将恩典给承泽换个宫中采办的职位。”
宫中采办是肥缺,谁做皇商都得过采办一手,
旁支的皇亲国戚都求不到,至今还是陛下的老皇叔操办,
宋聿还真敢想!
“承泽在那个位置,清瑶以后就再不必忧虑银钱。”
看我一眼,他语气竟有些得意揶揄,
“免得你又觉我的孩子,花了原属于你的银子!”
那夜,我没再同宋聿多说半句,
此后几日,宋清瑶要嫁进裴国公府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府中再见明珠时,她哼一声,
“妹妹放心,日后你安分守己,我自会好好待你。”
我问明珠,若裴二公子同意换人,她会不会伤心,
明珠十分坦然,
“娘不是教过我吗。”
“谁若需要我争抢比较,才能得到。”
“那他便不值得我伤心。”
“若裴二瞎了眼,损失的是他,该他伤心才对!”
赴宴那日,宋聿带着宋清瑶故意甩开我们先行。
宋清瑶维持着病西施模样,画着清淡妆容,跟在宋聿身后,
裴二俊朗,宋清瑶一见,立刻娇羞的脸颊绯红,
嘴角都险些压不住,
翩然行礼唤声,
“裴公子。”
“我不似明珠妹妹在外抛头露面惯了,若有不妥,还请公子见谅。”
她抬眸送上一汪秋波,却正对上裴二那张厌恶的脸,
裴二道,
“既没出来过,以后也不必在出来!”
“病恹恹的,若死在外面岂不是给旁人添麻烦?”
宋清瑶脸色一僵,求助看向宋聿,
宋聿刚想提换亲一事,
就听裴国公道,
“今日我们约的是亲家。”
“宋大人已与姜夫人和离,明珠也跟随她生母。”
“还请宋大人离开,别扰我与亲家议亲。”
宋聿满脸错愕刚想问时,就听身后一声熟悉的冷笑,
我道,
“不请自来。”
“宋大人的脸皮还真越来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