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找上门那日我就说过,
宋聿可从他私库出钱,给他们买个宅院。
他去那边探望,我绝不拦着。
但宋聿不同意,
“自出生,他们没得我一日照拂。”
“如今刚认了亲就要被赶出去,孩子心里该多难过?”
今日他照旧摇头,
“阿禾,为何你非要我做无情无义之辈?”
我又道,
“那就换个法子。”
“待明珠成婚后,我搬出去。”
他还是摇头,
“你是宋家主母,若你出去,岂不是让人议论两个孩子联手逼走你吗?”
“流言蜚语,你让他们如何自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干脆问他,想要如何。
宋聿看着我,情真意切,
“你可知今日你那般疾言厉色,诱发清瑶心疾,险些将人她吓坏!”
“若是换做明珠,你也忍心?”
我哼一声,
“我的明珠今日挨了打,亦被她亲爹吓坏了。”
“只是她装不出纸糊的模样。”
什么心疾,骗鬼罢了!
宋聿叹气,像争论不休后的疲惫,
低声哀哀,
“阿禾,我只想让你将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罢了。”
“我能为你,将岳丈岳母视为亲爹娘供奉。”
“同样的事,夫人难道不能为我做?”
我饮口茶,也叹一声,
“这样吧,我也去外面领两个非夫君血脉的孩子。”
“夫君若能做到视为己出,妾身自然效仿。”
宋聿一把摔掉面前茶杯,
“姜禾!你疯了?!”
“身为妇人!竟为一时口舌之快,说这些混账话?!”
瓷杯碎片飞溅我罗裙。
他横眉冷对,手都气的发颤,
“亏清瑶还为你辩解,说你今日只因偏袒明珠才对他们苛责。”
“可你心里!竟敢这样想!”
“承泽那孩子虽说话直,但他今日有句话没说错!”
“姜禾,你当真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拂袖而去前,他撂下狠话,
“既夫人不肯与我同心,那你我二人便各为各的孩子打算吧!”
宋聿夺门而出时,明珠就在门外,
手中还端着宋聿往日最喜的莲子羹,
不待说话,就被她爹一把推开。
温烫的羹汤烫的明珠手背通红,宋聿全做看不到,
冷语对我,
“姜禾,枉我对你掏心掏肺。”
“你却连我至亲骨肉都容不得!”
“既如此,今日开始我们就分开过!”
“免得我的孩子,沾了你姜家的光!”
宋聿如犬一日三变脸,明珠吓得慌张问我,
“娘,爹不要我们了吗?”
“可是女儿做错了什么?惹爹生气了?”
“还是女儿比不得宋清瑶,能讨爹爹欢心?”
女儿眼中堪堪破碎的不安,扎的我心如刀割,
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我道,
“若一个人对你的好,需你去同旁人争抢。”
“那他就不是对你好。”
“明珠你什么都没做错,也用不着跟谁比。”
“是你爹,不配有你这样好的女儿了。”
若世间万事可随我心,我宁愿明珠一世天真没半分心机。
但既不随我心,
就不如让我这个做娘的,
亲自带着明珠学过后宅这一劫。
宋聿欺我深宅妇人,吃定我到最后为明珠,也要咽下这碗夹生饭。
可他实在,看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