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沉出车祸醒来后,忘了和我结婚的五年。

他越过病床边的我,紧紧握住林月舒的手,声音沙哑:

“月舒,你终于回来了。”

轮到我时,他的目光礼貌又陌生。

“请问,你是哪位?”

所有人都说,他的记忆停在了二十四岁。

那一年,他和林月舒还是所有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对。

而我只是跟在他身后,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的普通朋友。

当天夜里,我回病房取东西,却听见顾砚沉对助理说:

“我只需要一个月。”

“月舒刚离婚,情绪不稳定。等她适应了,我自然会把听澜想起来。”

助理迟疑着问:“如果太太真的走了呢?”

顾砚沉沉默几秒,语气笃定:“她那么爱我,不会走。”

我站在门外,死死咬住手背,才没有笑出声。

我哭着给婆婆打去电话:“我爱砚沉,不想用婚姻困住他,我愿意主动退出,换他幸福。”

婆婆声音冷静,“顾家会给你补偿,两套房子,再加公司股权。”

“你同意,我立刻让律师拟协议。”

……

第二天早上,我提着顾砚沉常喝的粥回到病房。

门刚推开,一只玻璃杯擦着我的肩膀飞过来,重重砸在墙上。

碎片迸了一地。

我的手背被划出一道血痕。

顾砚沉靠在病床上,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眼神冷得像从未认识过我。

“谁让她进来的?”

护士吓了一跳。

林月舒坐在床边,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闻言连忙起身。

“砚沉,你别生气。听澜只是担心你,没有恶意。”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来扶我,唇角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

“听澜,你也别怪他。医生说他现在受不得刺激,突然看见一个陌生女人以妻子的身份出现,他当然会害怕。”

“都怪我回来得不是时候,害你受委屈了。”

她嘴上自责,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我走向病床的路。

好像只要这样站着,她就已经重新成了这间病房的女主人。

顾砚沉看见我手背上的血,瞳孔缩了一下。

他搭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抬起,下一秒,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攥成拳。

“月舒,不用跟她道歉。”

“我不认识她,也不想看见她。”

林月舒轻声劝他:“可她毕竟和你结过婚。就算你忘了,也该给她一点时间接受。”

话说得体贴,眼底的得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我垂下头,盯着地上那一摊碎玻璃。

昨晚站在门外时,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疼了。

可听见他亲口说不想看见我,心脏还是像被那只杯子一起砸碎了。

五年不是假的。

我爱过他,也是真的。

只是从昨晚开始,那份爱每疼一次,就会少一点。

我慢慢红了眼睛,将保温盒放到门边。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让你这么难受。”

顾砚沉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冷硬。

“现在知道了,就出去。”

“砚沉。”林月舒像是不忍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别这样,她已经很可怜了。”

顾砚沉反手握住她。

“需要你可怜的人是我。”

“我醒来以后,所有人都逼我承认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妻子。只有你知道我有多痛苦。”

林月舒眼圈一红,顺势坐回床边。

她看向我时,目光里已经带上了胜利者才有的宽容。

“听澜,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保证,我只是暂时陪他治疗,绝不会故意抢走属于你的位置。”

我沉默很久,轻轻点头。

“不用保证了。”

我把保温盒往门边推了推,像是生怕再碍他的眼。

“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林月舒眼底的喜色再也压不住,嘴上却还要替我求情。

“砚沉,听澜只是一时伤心。你别当真,也别真的赶她走。”

顾砚沉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背上,喉结滚了滚。

可他最后只是偏开脸。

“让她走。”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的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响声。

门外,婆婆正站在走廊尽头。

她大概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将病房里的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抬头看向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求救的人,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妈。”

只叫了一个字,我便哽咽着别开脸。

婆婆快步走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血从手背蜿蜒到指尖,染红了她腕间的白玉镯。

她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昨晚答应你的两套房和股份照旧。”

“再加两千万现金,二十年的长期补偿。顾氏的股份先按百分之三写,谁敢少你一分,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慌忙摇头:“妈,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让砚沉高兴。”

“我知道。”

她眼圈发红,语气反而更坚决。

“正因为你不是为了钱,顾家才更不能亏待你。”

“宋淮是顾家用了多年的律师,我已经让他过来。协议由他替你拟,所有条款先给你看。”

我低头擦泪,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两套房、百分之三的股份,还有二十年补偿。

这一杯子挨得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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