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下来时,海浪正好拍上堤岸。

五年前,我第一次听他说爱我,哭了整整一晚。

那时我以为,只要他爱我,过去所有委屈都值得。

现在再听,却只觉得很轻。

轻得连一阵海风都压不住。

“爱我,所以为了林月舒假装忘记我,看着我被赶出家,还能继续装下去?”

“这样的爱,我承受不起。”

顾砚沉眼眶通红,“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每天都想告诉你真相,有好几次,我差点演不下去,你从家里搬走那天,我整晚都睡不着,我给你发消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记得你,我还爱你,可是……”

我打断他:“可你撤回了,只留了一句让我记得去民政局离婚。”

他哑口无言,脑袋慢慢垂下。

雨水顺着头发落下来,分不清眼角那一点湿意究竟是什么。

许久,他哑声问:“听澜,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爱过。”

我没有骗他。

“你出车祸时,我在急诊室外守了一夜。医生让我签病危通知时,我的手一直在抖。”

“你醒来叫林月舒名字的那一刻,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们这五年真的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可那天晚上,我听见你说,我那么爱你,不会走。”

我笑了一下,“就是那句话让我清醒了。”

“你不是相信我的爱,你是在利用它。”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我绕过他往楼里走。

他没有拉我,只在身后哑声问:“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

“为什么?”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现在看见你,先想到的不是爱。”

“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今年能分多少钱。”

顾砚沉没有离开小城。

他租下附近的房子,每天出现在我能看见、又不会被迫面对的地方。

最开始,他把早餐放在我门口。

我一次都没拿。

粥凉透以后,保洁阿姨会当垃圾清走。

渐渐地,他不再送东西,只在楼下远远等着。

我去超市,他跟在几十米外。

我去海边散步,他坐在另一张长椅上。

下雨时,他会把伞放在我必经的栏杆边,自己淋着雨离开。

我没有用过一次。

半个月后,我终于走到他面前。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听澜。”

“你这样不是尊重,是另一种纠缠。”

那点光僵在他眼底。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等。”

“你等,是你的选择。”

“但别让你的等待变成我的负担。”

他沉默很久,低声问:“我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没有。”

我回答得很平静。

“顾砚沉,你假装失忆时,替我决定我不会走。现在又替我决定,我迟早会被你的坚持感动。”

“你还是没有学会尊重我的选择。”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

第二天,楼下没有再出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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