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确认财产协议时,一项项念得清楚。

市中心公寓、郊区别墅、两千万现金、顾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二十年长期补偿。

顾老太太另行赠与我的老宅和信托,也已经完成过户。

再加上林月舒刚给的一百万。

我应得的赔偿,一样不少,全都已经落在我的名下。

工作人员问我们是否确定离婚。

顾砚沉握着笔,迟迟没有签字。

他一直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最后一次反悔。

林月舒就在不远处等他。

我温柔地提醒:“砚沉,别让月舒等太久。”

他猛地抬头。

“温听澜,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离婚证拿到手,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看着他,眼泪慢慢浮上来。

“你不是希望我成全你吗?”

他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很久以后,那支笔终于落下。

走出民政局时,顾砚沉又叫住我。

“晚上七点,别忘了去云岸餐厅。”

我明知故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声音发哑。

“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好。”

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顾砚沉从七点等到十点。

餐桌上摆着我最喜欢的白玫瑰,旧钢笔压着一封写了一半的信,丝绒盒里的婚戒在灯下闪着冷光。

我始终没有出现。

电话无人接听,消息也没有回复。

他赶回婚房,才发现我留下的最后几个纸箱全都不见了。

衣服、书、护肤品,甚至冰箱里常喝的酸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个家里,再也找不到一丝我生活过的痕迹。

林月舒带着生日蛋糕赶来,刚要开灯,就被他一把推开。

“谁让你来的?”

她脸上的笑僵住。

“砚沉,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答应过……”

“出去。”

他说出了和二十九天前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只不过这一次,被赶走的人换成了她。

晚上十一点,他终于用另一个号码打通我的电话。

“温听澜,你在哪儿?”

我站在机场候机大厅,看着窗外缓缓滑行的飞机。

“准备登机。”

“你答应过我,今晚会来!”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乱。

我平静地问:“去听你说恢复记忆了吗?”

电话那头倏地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开口:“你……什么意思?”

机场广播响起。

我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

“顾砚沉,装了一个月的失忆,很累吧?”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却笑了。

“可惜,你终于准备想起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想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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