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醒来的第一天。”
“你听见了?”
“嗯。”
电话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他大概想不明白。
明明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能在病房里哭得那么难过。
为什么没有质问,没有揭穿,甚至亲手把林月舒送到了他身边。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说了又能怎样?”
“我会解释。”
“解释你只是借失忆陪她一个月?还是解释你笃定无论怎么伤害我,只要最后说一句想起来了,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顾砚沉终于问出最在意的问题:“所以这一个月,你都在演戏?听澜,你把我们的感情换成了钱?”
我反驳:“是你先背叛了这段婚姻,真正撒谎的人,一直是你。”
“我没有想伤害你!”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压低声音:“你觉得,只要最后肯回来,就不算伤害吗?”
“月舒刚离婚,情绪很差。她父母也一直希望我们复合。我只是想陪她度过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我本来今晚就会告诉你真相,听澜,我从没想过真的不要你。”
我笑了一声,“你想陪她疗伤,又想让我留在原地。你不敢清醒地告诉我,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拒绝。”
“所以你假装失忆,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场不存在的病。”
“顾砚沉,你不是忘了我。”
“你只是仗着我爱你,暂时把我丢掉了。”
电话那端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在哪个登机口?听澜,你等我,我现在去机场。”
“来不及了。”
“那你告诉我去哪儿。我去找你。”
我站在舱门前,“没有必要。你陪她的一个月已经结束了。”
“我们之间,也结束了。”
我挂断电话,关机登机。
飞机冲上云层时,我没有回头看那座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顾砚沉曾经笃定我不会走。
现在,我偏要让他亲眼看清。
离开一个人,并不需要先不爱他。
只需要终于明白,爱他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