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便递了牌子,说要去教坊司探望一位“故人”。

太子亲自派了侍卫护送,还捎来一句话。

“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教坊司,京城最腌臜的地方。

我提着食盒,缓步走入牢房。

安乐,不,现在该叫她李安乐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衣,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郡主,如今发丝凌乱,脸上身上满是青紫的掐痕。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怨毒的火焰。

“姜映雪!”

“你这个贱人,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

“我来给你送行。”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却被铁链拽了回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得意什么!时砚哥哥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他说过他爱我!他绝不会放弃我!”

她的话,让我觉得可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做梦。

我蹲下身,捻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救你?”

“陆时砚自身都难保了。”

“我听说,陆国公正忙着为他寻一门新的亲事,对方是吏部王尚书的嫡女。”

“陆家,可不能因为一个官妓,断了前程。”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不……不可能……”

“你骗我!时砚哥哥说过,只要拿到你爹的兵权,他就会娶我做正妻!”

我心头一震。

兵权。

原来如此。

前世我爹的覆灭,根源竟在这里。

我收回手,将桂花糕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你以为他爱你?”

“他爱的,从来都只有我爹手中的三十万大军。”

“而你,不过是他用来刺激我,顺便丢出来顶罪的一枚弃子。”

“不——!”

她发出尖叫。

最后一丝希望被我亲手掐灭,她剩下的只有疯狂。

“是他!都是他!”

“他早就私下联络了边关的赵副将!他还伪造了你爹通敌的信件!”

“他说只要把你弄死,再把脏水泼到你爹身上,姜家军就是他的了!”

“是他想害死你!是他想谋夺兵权!”

我静静地听着。

每一个字,都和前世的悲剧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安乐哭喊着,猛地起身,一头撞向墙壁。

“砰!”

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

我没让她死成。

侍卫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我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我。

“别急着死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

“陆家的好戏才刚刚开场,你得留着命,好好看着才有趣。”

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她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神。

陆时砚,你的死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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