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决之日,天色阴沉。
我与太子萧瑾瑜同乘一车,停在法场不远处的高楼上。
楼下人山人海,都在等着看陆家满门抄斩的热闹。
囚车缓缓驶过。
为首的正是陆时砚。
他披头散发,满脸污秽,再不见半分世子风光。
当他抬眼,看到楼上与太子并肩而立的我时,整个人都疯了。
我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火红的宫装,与这肃杀的法场格格不入。
“映雪!”
他猛地扑向囚车栅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爱你!映雪!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
“都快掉脑袋了,还在这儿演情圣呢。”
萧瑾瑜握住我微凉的手,低声问。
“要下去吗?”
我摇了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时砚见我无动于衷,哭得涕泗横流。
“映雪,我真的后悔了!是我猪油蒙了心,被安乐那个贱人蛊惑了!”
“我从来只爱你一个!”
前世,他也是这样。
在我爹的庆功宴上,指着安乐的牌位,说她才是挚爱。
如今,他又指着安乐,说她是贱人。
何其可笑。
行刑的鼓声敲响。
陆时砚突然大喊:“我要见安乐!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监斩官请示了太子,得了允准。
很快,李安乐被拖了上来。
陆时砚看着她,眼中满是怨毒。
“都是你!是你这个毒妇毁了我!”
李安乐闻言,疯了一般笑了起来,一口浓痰啐在他脸上。
“我毁了你?”
“陆时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是谁在我床上,信誓旦旦地说拿到兵权就弄死姜映雪这个绊脚石?”
“是谁嫌弃她不懂风情,像条死鱼?”
“是我逼你的吗?!”
陆时砚被骂得狗血淋头,彻底崩溃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终于明白,他谁也不爱。
他只爱他自己。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令牌一扔。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尘埃里。
我闭上眼。
前世今生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萧瑾瑜轻轻将我揽入怀中。
“都结束了。”
是啊。
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