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被抄了。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最后一截枯叶。
太子派人来问我,要不要去天牢看看。
我想了想,点头应允。
有些债,总要当面清算才痛快。
天牢里阴暗潮湿。
陆国公和陆夫人被关在相邻的牢房,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看见我,陆夫人疯了似的扑到栅栏前。
“姜映雪!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我们陆家!”
“我们时砚有什么错!他不就是想往上爬吗!男人哪个不想!”
“你当初要是乖乖做了妾,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我脚步未停。
跟蠢人没什么好说的。
终于,我走到了最里间的牢房。
陆时砚蜷缩在角落的稻草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子,如今囚服加身,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看见是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亮光。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膝行到我面前,隔着栅栏,试图抓住我的裙角。
“映雪!映雪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映雪,你跟太子殿下求求情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仰着头,脸上是深情悔恨。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你啊!”
“你是将军府的嫡女,我若只是一个空有爵位的世子,如何能与你并肩?”
“我只是……我只是一时糊涂,走了错路!”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哭得喘不上气。
然后,我轻轻地笑了。
“配得上我?”
“陆时砚,你配得上我什么?”
“你只要知道,你和你心爱的安乐,很快就能在黄泉路上团聚了。”
“对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哦,不。”
“那孩子,未必是你的呢。”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他。
“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天牢。
陆时砚疯了。
我再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