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隋文哲又叫来那个医生,据说是最厉害的专家,可他对我没有一点办法,他一动我,我就痛得惨叫。
是巨痛,身心的巨痛。
隋文哲气得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趴在我的面前,不敢碰我,眼眶红得吓人:
“阿玲,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叫我阿玲,不再喊我寨主,这是好多年前的称呼了,还是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时阿婉姨也没有走。
我带他吃炸虫,喝山泉,他以为阿婉姨带他回老家探亲,说我是他认识的最特别的朋友。
定了归期后,他还给我说:
“阿玲,以后我悄悄带你出去玩,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
可他不知道,我不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新娘,他也没办法带我出去,因为他会一直留在这里。
阿玲是我的小名,只有爸妈和我的新郎可以叫。
可惜被我困在这座深山后,他说这是他听过最恶心的名字。
往后,他连跟我说话的次数都很少,情绪最外放的时候就是在床上,好像唯有在那种时刻,他才能够掌控我,才能发泄出对我的恨意。
但他现在叫我阿玲,我却不乐意他喊,他也不配这样喊。
所以我装作听不见,我不想应他。
他抓狂到有些失控,把屋子里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在看见我床边的药盒时,才终于想起找寨子里的人来问。
以前他老是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想通过这种方式逼我,每次我都会找寨子里的土医来替他处理,一到晚上他又拿帕子把药擦得干干净净。
我急得一直哭:
“你不用药,伤口好不了怎么办?”
他满脸不屑,把我的关心置若罔闻: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如今他亲自找来了那个土医,围着他问东问西,急乱了套,一直重复:
“你把她治好,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可山里的人能要什么?不过只是安居乐业,亲人爱人常伴身边。
我私下找过土医不少回,他自幼尝遍草药,却对这种毒束手无策。
“黎山太大了……寨主,接下来的时间让自己快活着过吧。”
我吃了他好多煎药,能轻微抑制痛苦,却远赶不上生命的流逝。
以至于他见到我现在这样,叹息后眼里全是沉重的哀悯:
“寨主何必这样折腾自己,心神受到重创,除了加速死亡还能有什么好处?”
“没多久了,您去了后,大家如果还有命活下来,会好好打理你的后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