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屋里总共有二十多个侍人,因为以前帮我看管隋文哲,现在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但即使冒着没命的危险,他们也跪在地上求他:
“你高抬贵手放过寨主,让她安静离开吧……”
为首的那个汉语说得不算太好,混着呜咽,听起来奇怪又瘆人。
隋文哲站在一旁,从神医说完话后,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他们的啜泣,等到竹林里的虫鸣声起,他才终于开口:
“离开去哪儿……?”
“我同意她走了吗……?
“我早说了这破地方什么都不行!”
“阿玲,我带你出去,我们去外面看好不好?这里一群庸医能懂什么?!”
他伸手把我抱起,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我每嘤咛一声,他就抱得更紧。
疼啊,锥心刺骨地疼,土医年纪大,第一个拦住他:
“祖宗的规矩,寨主不能离开黎山。”
族人跟着哭喊:
“寨主喝了长老的毒药,救不活的,救不活的啊……”
楼下的守卫也着急跑上来告诉他:
“九爷,整个寨子的人都来了!”
“他们说宁愿用全寨人的性命来换,求你放过寨主……”
我彻底哭出声,以前我带隋文哲出门玩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开门请我们进去吃饭。
年轻的阿哥阿姐会调侃我:
“寨主找了帅新郎,以后怕是不会跟着咱们上山抓花蝴蝶了!”
我是黎山的寨主,更是被他们带着长大的妹妹。
他们说对隋文哲要像对我一样,结婚的时候要把家里绣得最好的新郎帽送过来给他选。
可就是这个人,杀了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许下一个,就会是他们自己。
黎山的儿女敢爱敢恨,黎山的儿女也会为了自己想保护的人,甘愿付出一切。
我攥紧隋文哲胸前的衣服,挺直上身:
“我哪儿也不去,大不了你今天把我们都杀了,到了下面我再挨家挨户磕头求他们原谅……”
“隋文哲,如果你注定是神明给我的劫难,那么我也认了。”
这是第一次,我不再黏糊糊地跟他说话,不再讨好献媚。
我清楚地感受到他身躯一震,下一秒把脸埋在我的肩头,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