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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时，城中举行花朝宴。

我原本不想去，可绣庄掌柜说，我新绘制的十二花神图会在宴上展出，希望我能到场。

顾怀章陪我一同前往。

我脸上的伤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出门前，顾怀章替我簪上那支桃木簪，又将一朵新摘的海棠别在我鬓边。

“很好看。”

我从铜镜里瞧他：“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顾怀章沉默片刻，认真道：“人比花好看。”

我忍不住笑出声。

到了花朝宴，十二幅花神图一经展开，便引来众人称赞。

不少人询问作画者是谁。

掌柜将我请到人前，笑道：“这些图样全出自顾夫人之手。”

四周安静了一瞬。

从前认识我的人，眼里都有惊讶。

毕竟在姜家那些年，我一直安静地跟在姜雪晴身后，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姜雪晴坐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今日所穿的衣裳，绣的正是我几年前为她绘制的海棠图样。

当时她拿走图纸，还警告我不许告诉别人。

如今有人夸赞她衣上的图样精巧，她不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站起来道：“明珠自幼养在姜家，跟着我家的绣娘学了几分本事。她绘的图，多少也有姜家的功劳。”

绣庄掌柜皱了皱眉。

我却早已习惯她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姐姐说得不错。”

姜雪晴得意地抬起下巴。

下一刻，我继续道：“我母亲留下的绣谱、图册、孤本，全都存放在姜家。姐姐既然提起，我正好想问问，那些东西什么时候还我？”

姜雪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绣谱？我不知道。”

“姐姐今日衣裳上的海棠图，便出自我母亲留下的《百花册》第七页。花蕊用三股金线交缠，叶脉则用同色深浅两线叠绣，世间只此一份。”

我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抚过衣袖。

“姐姐既说不知道，为何身上穿着我母亲的图样？”

四周议论声渐起。

姜雪晴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打我。

手腕却被顾怀章一把握住。

“姜姑娘，请自重。”

姜雪晴气得眼眶通红：“我是她姐姐，教训她又怎么了？”

“她如今是我的妻子。”

顾怀章挡在我面前，一字一句道：“从前她在姜家受过什么委屈，我来不及阻止。可往后，谁都别想再动她一下。”

我的眼眶微微发热。

不远处，萧承璟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顾怀章护着我的那只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姜雪晴挣开顾怀章，转身向萧承璟走去。

“承璟，你看他们……”

“够了。”

萧承璟第一次没有安慰她。

他看着她衣袖上的海棠，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那封诗笺，也是姜明珠替你写的，对不对？”

姜雪晴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