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宴后,萧承璟命人送来一只木箱。

箱子里装着我母亲留下的绣谱、首饰和几本旧册。

还有一张银票。

送东西来的人说:“这是萧公子替夫人从姜家取回来的。夫人这些年受的委屈,公子已经知晓。他说从前多有误会,希望夫人莫要介怀。”

我看了一眼,便让人将银票退了回去。

母亲的东西,我留下了。

至于银票,我不需要。

当日下午,萧承璟亲自来了。

顾怀章去书院尚未归家,我正在院中晾晒母亲留下的绣谱。

萧承璟站在门外,看着我发间那支桃木簪,许久没有出声。

“为何退回银票?”

“不是我的东西,自然不能要。”

“可那是我补偿你的。”

我抬起头:“萧公子打算补偿什么?”

他被问得一怔。

“是补偿你冤枉我推了姜雪晴,还是补偿你踢伤我,划破我的脸,又踩碎我母亲的遗物?”

萧承璟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似乎从未想过,那日在库房中发生的一切,会被我如此平静地说出来。

当时他只顾着维护姜雪晴。

他以为我心术不正,以为我嫉妒成性,便毫不犹豫地动了手。

可如今再回想,他甚至没有给我一句解释的机会。

“那日,是我误会了你。”

“所以呢?”

萧承璟喉结滚动。

“我可以向你道歉。”

“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的道歉,我听到了。还有事吗?”

他怔住。

我太平静了。

没有委屈,没有怨恨,也没有他预想中的释然。

仿佛他的道歉只是路边一阵风,吹过便算了。

“姜明珠,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

“那我该用什么态度?”

我觉得好笑。

“萧承璟,是你亲口说,让我认清本分,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如今我嫁了人,与你再无瓜葛,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我那时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打断他。

“不知道抛绣球的另有其人,还是不知道我并未贪图你的身份?”

“可无论你知道与否,都改变不了一件事。”

“你从未信过我。”

萧承璟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收起最后一本绣谱,转身进屋。

院门合上前,他忽然问:“你喜欢顾怀章吗?”

我的脚步停住。

“喜欢。”

只有两个字,却像一把利刃,径直刺进他心口。

门扉缓缓合拢。

萧承璟站在门外,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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