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傅宸渊会恼羞成怒,会用权势报复。

但他没有。

第二天,他真的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这个江南小镇。

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里,陈怀安正式向我求了亲。

他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凤冠霞帔。

只有一枚玉佩。

正是那枚曾为我女儿治病而当掉、又被他悄悄赎回的、他母亲的遗物。

他说:“阿溪,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一颗真心,和一个家。”

我含泪点头。

可就在我点头答应的当天,戏班的伙计慌张跑来。

“班主!不好了!镇上最大的布庄锦绣阁,派人来报官。”

“说阿溪姑娘偷了他们一匹价值千金的云锦!”

我心头一沉。

我赶到公堂时,衙役已经将我团团围住。

我这才发现,锦绣阁的新东家,正是去而复返的傅宸渊。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官老爷旁边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这是要用权势,把我死死钉在罪人的十字架上。

官老爷惊堂木一拍,就要宣判。

傅宸渊却在此刻站起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公堂。

“只要洛云溪肯跟我回去,做回我的傅夫人,这场官司,就此作罢。”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以自由为筹码,逼我重回他身边。

用一场构陷,来换取一次他自以为是的恩赐。

何其可笑。

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往的种种。

傅宸渊给我的,是独守空房的冷落,是杏仁酪的羞辱,是亲手弑子的背叛。

而陈怀安给我的,是寒夜里的一碗热粥,是女儿病榻前的不眠不休,是为护我们周全,不惜变卖所有家当的担当。

一个是黄金囚笼,一个是温暖港湾。

我怎么可能选错第二次?

想到陈怀安,我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傅宸渊看到我神情的变化,眼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他以为,我被他说动了。

我突然挣脱了衙役的钳制,一把抓起堂上的惊堂木,狠狠砸向那匹华丽无比的云锦。

“我洛云溪就算死在牢里,也不会再跟你这种人,有半分瓜葛!”

云锦被砸出了一个丑陋的破口。

傅宸渊冲下来,死死抓住我的手,声音痛苦地嘶吼:

“为什么!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把傅夫人的位置也给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头!”

我看着他,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平静而决绝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因为五年前,死在江里的,不只是洛云溪。”

“还有你亲手踹掉的,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他全身一震,如遭雷击。

就在这时,陈怀安和念安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念安哭着抱住我的腿,用仇恨的眼神瞪着傅宸渊。

傅宸渊的目光,在看到念安的那一刻,骤然亮起。

他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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