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宸渊蹲下身,试图对念安露出一个他自以为温和的笑容。

“孩子,过来,我是你……”

“爹”字还没出口。

念安不仅没有理他,反而从陈怀安身后拿出不知何时藏好的弹弓。

用一颗石子,狠狠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不是我爹!陈伯伯才是我爹!”

“你是害我娘伤心的坏人!”

稚嫩的童声,响彻公堂。

每一个字,都是对傅宸渊最直接的审判。

高高在上的傅宸渊,江南首富,被一颗小小的石子打得额角出血。

他彻底僵住了,痛苦地看着念安紧紧护在陈怀安身前。

他喃喃自语:“我是……坏人。”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念安仿佛嫌这打击还不够,又大声宣布:

“我娘已经答应嫁给陈伯伯了!我们要成一家人了!”

傅宸渊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我走到陈怀安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对官老爷说:

“民女洛云溪,愿嫁安和班班主陈怀安为妻。”

“从此粗茶淡饭,甘之如饴。与傅家,再无半分瓜葛。”

傅宸渊还想上前挣扎。

我用冷冰冰的眼神制止了他。

然后,我猛然转身,用一句话,开启了对他的终极审判。

“傅宸渊,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五年前那碗活血化瘀的汤药,是做什么用的吗?”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被软禁在佛堂的午后。

苏婉儿穿着一身华服,得意地告诉我,傅宸渊早就怀疑我有了身孕。

但他,不能容忍一个可能会分走他儿子家产的嫡子出生。

苏婉儿揭露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那碗所谓的活血化瘀的汤药,是傅宸渊亲自吩咐大夫配的。

那是一种慢性的堕胎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我滑胎。

更能损伤我的根本,让我再难有孕。

苏婉儿笑着,模仿傅宸渊的语气对我说:

“他说,洛家的女人太烈,性子得磨一磨。”

“一个孩子,足以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她最后,又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泼我的茶水滚烫吗?他就是要借我的手,给你一个光明正大动胎气的理由。”

……

回忆结束。

我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剧震,脸色死灰的男人。

他所有迟来的悔意,和自以为是的深情,在这些血淋淋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撤销了对我的所有指控。

我牵着陈怀安和念安的手,昂首走出了公堂。

身后,传来傅宸渊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哭声。

我内心毫无波澜。

只觉得这迟来的忏悔,比五年前那冰冷的江水,还要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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