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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看好戏的意味。
为了不让张姐为难,也为了不影响律所的正常秩序,我对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茶水区。
拿起温热的咖啡壶,我走到苏玉婉面前。
在她准备接过咖啡杯时,她身体前倾,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想要报复回来?做梦!”
“等我请到林律师,打赢了这场官司。”
“第一个就让你从这个律所滚蛋!”
她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诱饵。
“你要是现在乖乖听话,伺候好我,再帮我约到林律师。”
“等公司度过难关,我可以发发善心,让你回公司当个前台保洁。”
“总比你现在这样强。”
她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与十年前重合。
苏玉婉好强,十分在乎面子,当年我的平庸让她受到了十分大的打击,这让她近乎完美的人生出现了一道裂缝,所以她单方面跟我断绝了关系。
把我赶走之后,她火速找了一个富商结婚,美其名曰门当户对,结果富商卷了她的钱逃去了国外,只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安安。
之后,安安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
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女儿已经被她自己亲手抛弃了。
我的手腕轻轻一抖。
几滴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地溅落在她那条价值不菲的白色丝质套裙上,迅速晕开一小片难看的黄褐色污渍。
“啊!”
她低呼一声,连忙拿起纸巾去擦,却越擦越脏。
我放下咖啡壶,向后退开一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抱歉,手滑。”
说完,我彻底无视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转身就走。
回到后台的茶水间,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那双刚刚稳稳端着咖啡壶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当年我不过是算错了一道两位数的乘法题,她就罚我跪在坚硬的算盘上一整夜。
算盘珠硌得我膝盖生疼,最后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我哭着向一旁的爸爸求救,他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皱着眉说:“苏念,你就不能让你妈省点心吗?”
“她为了你的学习都快愁白了头。”
他们不知道,也从来不想知道,我天生就对数字不敏感,那些符号在我眼里杂乱无章,需要的是耐心引导,而不是辱骂和惩罚。
但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不完美,都只有一个原因——蠢。
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剧烈的疼痛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以我对苏玉婉的了解,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拿出手机,迅速给我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去我办公室,把墙上那面‘金牌律师林生’的锦旗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