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苏玉婉的目光钉在第二份文件上,那代表着复仇,代表着她最后的反击。
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不甘与疯狂在她脸上交织。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份文件,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视线扫过身旁。
安安正抓着她的衣角,小脸煞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是一种对无休止的争斗和曝光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苏玉婉眼中的疯狂挣扎,与最后的疲惫,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
终于,那股撑了她一辈子的气,泄了。
她伸出的手,猛地垂落。
然后,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份代表着平静生活的文件,缓缓拉到自己面前。
她的声音轻如呢喃:“我选……第一个。”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后续的事情,我的团队处理得井井有条。
苏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在商界掀起的波澜很快平息。
苏玉婉这个名字,也随着无数商业新闻,被渐渐遗忘。
半年后,我驱车去了一趟南方的某个沿海小镇。
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小院里,我看到了她们。
苏玉婉穿着朴素的棉布裙,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了她曾今凌厉的轮廓。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平静。
安安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看书,脸色红润,眉眼舒展,不再是那个胆怯惊惶的模样。
看到我,苏玉婉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局促不安。
她擦了擦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包装拙劣的盒子递给我。
“天冷了……给你织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灰色的围巾,针脚不齐,甚至有些地方还脱了线。
这是我三十年来,收到的,来自她的第一份礼物。
我没有戴上,只是把它收进了包里。
临走时,安安追了出来,塞给我一袋橘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光,是崇拜,也是一种新生。
她开口,声音清亮:“姐姐,谢谢你。”
“妈妈她……放下了。我也想明白了,我想学医,以后保护她。”
我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苏玉婉的身影越来越小,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
车开出很远,我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男人的电话,我的父亲。
他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新号码,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生生啊,听说你最近又打赢了一场大官司,不愧是我的女儿,周末有空吗?回家吃个饭,我给你介绍几个……”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璀璨。
我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墙上的锦旗,桌上的文件,过去的恩怨,都已尘埃落定。
我是林生。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