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很烦你来接我。”

晚上吃饭时，女儿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女儿抬起头，眼里满是我从未见过的仇恨。

“我讨厌你来学校！讨厌你出现在我同学面前！”

“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嘲笑我的吗？？？”

“他们都说我有个和他们奶奶一样大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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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不是的，悦悦，妈妈只是……”

“只是什么？”

她嗤笑一声，“只是想让我在全校面前丢尽脸面？”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刮过我。

“你看看你！你当年多大？四十六？还是四十七？”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进了冰窟。

“你安分点能死吗？！”

女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

“瘾这么大？非得在这个年纪还弄出个孩子来？！”

“造出我这个‘老来女’，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一圈落到地上。

“我胡说？”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似乎更兴奋了。

那种报复般的恶意几乎要从她身上溢出来。

“爸呢？我那个据说在我还没出生就车祸死了的爸？”

“你怀我的时候他就死了对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

在我心口最旧的伤疤上来回割锯。

“那你为什么不打掉我？”

她逼近一步，双眼死死瞪着我。

“啊？为什么？留着我干什么？”

“让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天天被人指着鼻子说，你妈老得能当你奶奶？”

“就是为了承受这些白眼和嘲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

我举着手，手掌心一片火辣辣的麻。

女儿的脸偏在一边，左脸迅速泛起一阵红。

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也愣住了。

十四年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动手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