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女人上前一步，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声音温和悦耳。
“您好，林女士是吧？我是宋雅茹，在‘新视野’文化公司做总监。”
“我和悦悦特别投缘，这孩子又聪明又懂事，我很喜欢她。”
“听说您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照看的时候，尽管开口，我很愿意的。”
我盯着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名片，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女儿的手腕。
“跟我回家。”
女儿被我拽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宋雅茹也蹙起眉头，“林女士，您这是……”
我根本不看她，也不理会周围渐渐聚集的目光。
只是死死攥着女儿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离开校门口。
女儿一路挣扎、叫骂，引来无数侧目，但我全都视若无睹。
直到回到家，我才松开手，靠在门板上剧烈喘息。
女儿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林秀芹！你疯了？！”
“你凭什么那么对宋阿姨！你让我把脸都丢尽了！”
“我让你丢脸？”
我看着她，声音发抖，“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是谁？”
“你随便就认什么‘新妈妈’？你知不知道人心险恶？！”
“她比你好！”
女儿尖叫着打断我，“她比你年轻，比你体面，比你会打扮，比你知道我想什么！”
“她不会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她不会像你这样像个疯子一样把我拖走！”
她越说越激动，转身冲进自己房间，开始胡乱地把衣服从衣柜里拽出来。
“我受够了！我这就走！我去跟宋阿姨住！”
“我再也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对着你这个不可理喻的老太婆！”
就在我们拉扯之际，门铃响了。
是周扬又来了。
门一开，他看到屋内的情景，愣了一下。
女儿正奋力想推开我往外冲。
“悦悦！”
周扬下意识挡在了门口，“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跟你妈这样。”
“滚开！”
女儿正在气头上，看谁都像仇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让开！”
她说着，用力推了周扬一把。
周扬被她推得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了旁边的玄关柜上。
顶层摆放的一个玻璃花瓶，摇摇欲坠。
“小心！”
我惊呼。
但已经晚了。
花瓶掉了下来，哗啦一声脆响，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周扬闷哼一声。
眉头紧紧皱起，手捂住了左侧大腿的位置。
女儿看到周扬裤腿上的血迹，也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
“小周！”
我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口。
周扬却摆了摆手，“没事，阿姨，别紧张，可能只是划了一下。”
他说着，试图直起身，但受伤的腿显然使不上力。
“你、你流血了……”
女儿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血色褪去。
周扬没说话，忍着痛，稍微撩起了左边裤腿，想检查一下伤口。
随着裤腿卷起，小腿处露出的不是预想的皮肤。
而是一截泛着冷光的假肢。
女儿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截假肢。
嘴唇微微张着，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确认过大腿伤口后，周扬迅速把裤腿放了下去。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语气依旧试图缓和。
“看，没事，皮外伤，没伤到……”
他的话没能说完。
看着小周努力掩饰失落的样子，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痛苦。
我猛地转过身，看向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的女儿。
“他不是什么东西！他是你哥哥的战友！亲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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