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宋雅茹的车在城郊废弃的工业园区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几乎被荒草淹没的仓库前。
她将我的双手反绑，动作粗鲁地推着我下车。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然后，我看见了女儿。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隔着昏暗的光线，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眼睛红肿不堪，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骤然迸发出更强烈的焦急。
“悦悦！”
我心脏一缩，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宋雅茹从后面死死拽住。
“急什么？母女团聚，多感人的场面。”
宋雅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她松开我，慢悠悠地从旁边堆积的废料里，抽出一根生锈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她走到悦悦面前，用铁棍轻轻挑起女儿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看看，你妈来了。来救你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诡异，“可惜啊，是来陪你一起下地狱的。”
悦悦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拼命摇头，眼神哀求地看着宋雅茹，又焦急地望向我。
嘴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
宋雅茹不再看她，转身朝我走来。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扭曲的恨意。
“这一棍，”
她高高举起铁棍，眼神狠戾，“是为我丈夫。”
话音未落，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我的肩膀上。
“唔！”
我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左半边身体都麻了。
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
尖锐的痛楚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妈——！！”
尽管嘴被堵着，女儿还是发出了一声凄厉模糊的嘶喊。
她从椅子上猛地挣扎起来，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拼命朝我这边蠕动，眼泪疯狂流淌。
我强忍着剧痛，稳住身体，抬头看向在地上挣扎哭泣的女儿。
“悦悦……别怕……”
我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却尽力让它听起来平稳。
“妈妈在……没事的……”
宋雅茹看着我们，嗤笑一声。
她走到摔倒的女儿身边，粗暴地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脸对着我。
“看见了吗？你妈多伟大，多能忍啊。”
她凑到女儿耳边，声音如同毒液流淌。
“可这都是因为你！小扫把星！”
她猛地拽起女儿，让她跪在地上，铁棍抵着女儿的太阳穴。
“我老公的命，也有你一份！”
宋雅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变形，“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小杂种，我老公怎么会暴露，最后被他们围剿打死？！啊？！”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林家，欠我一条命！”
“不……不是她……”
我艰难地开口，“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决定……”
“跟她没关系……求你……放了她……”
“我随你处置……”
“放了她？”
宋雅茹仰头笑了起来，“林秀芹，你真是天真得可怜！”
“我花了十四年布局，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等的就是今天！”
“我要你们母女，亲眼看着对方受苦！”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她眼神一狠，手里铁棍扬起，作势要朝女儿砸去。
“不要——！！”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狠狠撞开了宋雅茹。
宋雅茹被我撞得一个趔趄，铁棍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远处。
而我已经扑倒在女儿身上，用整个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就像当初小峰保护她一样。
“悦悦别怕……妈妈在……妈妈护着你……”
我低头，看着身下女儿惊恐万状的眼睛，重复着这句话。
宋雅茹暴怒地冲上来。
拳头、脚踢，雨点般落在我的全身。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只是更紧地蜷缩身体，把女儿护得更牢。
喉咙里泛起腥甜的味道，耳朵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
“妈……妈……”
身下传来女儿微弱破碎的呜咽，她的眼泪滚烫，浸湿了我的衣襟。
宋雅茹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手。
她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
“既然你们母女情深，”
她喘着气，眼神疯狂，“那就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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