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她猛地推开我拦在门口的身体。
我踉跄着撞到旁边，腰间传来一阵钝痛也顾不上，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她。
“悦悦！”
她已经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楼道里传来急促下楼、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不知道坐了多久，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才挣扎着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
她还是个孩子……
这么晚跑出去……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阿姨？”
“小薇啊，我是林悦妈妈。”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不好意思打扰你，悦悦……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林悦？”
陈薇顿了顿，“哦，她刚来我家没多久，说……说家里有点闷，来我这玩会儿游戏。”
“阿姨您找她？”
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至少她是安全的，在一个我知道的地方。
“没、没事。”
我干巴巴地回复道，“麻烦你了小薇，让她……让她玩吧，晚点我再去接她。”
“哦，好的阿姨，您放心。”
那一夜，女儿没有回来。
陈薇后来发了个短信，说林悦玩累了，在她家客房睡下了。
我回了句“谢谢”，在客厅里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是周一。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憔悴得吓人。
我洗了把脸，打开衣柜。
手指划过那些款式老旧的衣衫，最后，停在了一件藕粉色的衣服上。
我把它换上，又对着镜子把头发仔细梳好，别上一枚珍珠发卡。
也许我穿得年轻一点，女儿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下午，我提前到了校门口。
放学的铃声响了，潮水般的蓝色校服涌出。
女儿背着书包，和几个女生一起走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朝她挥手，尽量用轻快的语气喊。
“悦悦！这边！”
她闻声抬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瞬间消失。
却又在看向我身后的某处时，眼睛倏地亮了。
“宋阿姨！”
我愕然回头。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一个中年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看上去四十出头，保养得宜。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装，长发优雅地绾在脑后，妆容精致。
她站在那里，和穿着旧开衫的我，对比鲜明。
女儿几乎是雀跃着，小跑着越过我，扑进了那个女人的怀里。
撒娇般地抱了她一下，“宋阿姨，你真的来接我啦！”
女人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答应你的嘛。今天上学累不累？”
“不累！”
女儿仰着脸，笑容灿烂。
我看着这一幕，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那女人似乎才注意到我，目光扫过来，带着疑惑和审视。
女儿挽着她的胳膊，转过身看向我。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点炫耀。
“妈，这是宋阿姨，我认的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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