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的每一个字，都试探着扎向我最隐秘的伤处。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爬上来。
不，这不是普通的关心，这不对劲。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目光定格在了她的左手手腕。
她的衣袖因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了腕骨上一小片皮肤。
那里，纹着一朵花。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玫瑰纹身……
手腕内侧……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
周扬低沉而痛苦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
“……那个毒贩头子的老婆，卷宗里提到过，说她手腕内侧有个玫瑰纹身。”
“是他们那个团伙的某种标记……可就是一直没抓到……”
冰冷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攥紧了我的心脏，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宋雅茹似乎察觉到了我骤然变化的脸色。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纹身。
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角依旧勾着弧度，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冰冷，怨毒，带着一种积累了十几年、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疯狂快意。
“认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再柔和，变得尖细，像毒蛇吐信。
“看来，你那个瘸腿的‘战友’弟弟，没少跟你念叨我家的事。”
她身体往后一靠，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仿佛在欣赏一幅杰作。
“重新认识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姓宋，没错。不过，我死去的丈夫，姓张。”
“张德海。”
“这个名字，你儿子，还有那个姓周的残废，应该很熟吧？”
张德海。
那个卷宗里记载的、边境线上一度猖獗的毒枭头目。
林峰和周扬他们那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峰打死我丈夫的时候，”
宋雅茹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刻骨的恨。
“我也怀孕了，三个月。”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爹了。”
“他永远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永远要顶着‘毒贩的儿子’这个名字活一辈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凭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凭什么我的孩子要在阴沟里活着，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凭什么你的女儿，那个害死我丈夫的扫把星！”
“就能被你藏着掖着，改名换姓，读着书，享受着母爱？！”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
“我等了十四年！林秀芹！”
“我蛰伏了十四年！就为了等今天！”
她猛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将屏幕转向我。
“看看！看看你的宝贝女儿现在在哪儿！”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光线昏暗的废弃仓库，杂物堆积。
我的悦悦，被反绑着手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嘴上贴着黑色的胶带。
她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正惊恐地看向镜头。
我的大脑“嗡”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她就在我手里。”
宋雅茹收回手机，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很安全，暂时。”
“毕竟，她可是我请来的‘小客人’。”
她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我的面前。
“想要她活，就乖乖听话，现在，立刻，跟我走。”
她一字一顿，如同恶魔的低语。
“别想着报警，别通知那个残废，别耍任何花样。”
她的眼神阴鸷如毒蛇，“我的耐心有限。”
“如果我看到任何警察的影子……”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那你下次见到你女儿，可能就是在江里捞了。”
“你知道后果。”
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恶魔只是我的幻觉。
“选吧，林女士。”
我慢慢站起身，腿有些软，但我撑住了。
抬起头，迎上宋雅茹那双充满算计和恶毒的眼睛。
“我跟你走。”
“别伤害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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