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那里许久,久到雨水灌满浅坑,头发湿成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色,眼睛里空茫茫的,骇人得厉害。
起身时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她踉跄一下,像一具木偶拖着身体,往医院里走去。
门口的医生吓了一跳。
但谢予棠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木讷地推开病房门,白清榆正在将削好的苹果喂给顾彦廷吃,
顾彦廷看到门口狼狈的谢予棠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将她搂在怀里,体贴地用毛巾擦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嗓音温柔,“老婆,出什么事了?”
她一出声声带嘶哑,“顾彦廷,大树下面的东西呢?”
顾彦廷眼里滑过一丝心虚,将他的厚衣服穿在她身上解释,“老婆,前不久顾家一直有人生病,嫂子就提议将爸妈遗物收起来。”
“收到哪里了?”
“嫂子,你回去给棠棠拿,速度快点。”
白清榆离开,顾彦廷将人拉到浴室,千叮咛万嘱咐要洗个热水澡,不然容易感冒生病。
目光环绕了下四周,看见垃圾桶里扔着几个白色纸团形状的东西。
胃里翻江倒海的,她趴在马桶里干呕着,几乎将苦胆都悉数吐了出来。
顾彦廷也不嫌脏,全程半蹲在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看起来爱惨了她。
但她也没来得及洗澡。
因为白清榆撞到人了,中年妇女死缠烂打不让她离开。
顾彦廷不得不换上衣服去接她,谢予棠全程目光泠泠地看向窗外,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事发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白清榆怀里抱着两个铁盒和中年妇女据理力争着。
谢予棠害怕极了,冲上去让白清榆把东西给她。
妇女一看来了一个瘦弱的女人,迅速冲上去甩了谢予棠一个耳光,抢走了骨灰盒,“又来一个帮手,我倒要看看盒子里是黄金还是钻石。”
混乱中骨灰盒摔倒在地,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混在雨水中。
谢予棠耳边一阵嗡鸣,她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跪在地上凭着直觉去抓地上的骨灰。
不知道谁的高跟鞋踩在她的手指上,踩得她头皮发麻。
顾彦廷蹲在她身边,用力地搂着她的身子,周围的群众也在警察的驱散下离开了。
妇女依旧趾高气扬,“五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白清榆这会没再争辩,爽快地将包里的现金全抽出来给妇女。
等一切平息,她蹲下去道歉,“棠棠,嫂子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谢予棠抬头眼里全是恨意,怒不可遏地甩了她一巴掌质问,“你为什么要将东西拿下来?还有其他的遗物呢?”
白清榆被打的偏过脸,不吭声只是不停地抽噎着。
顾彦廷眉头皱起,下意识帮白清榆说话,“老婆,嫂子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冲动。”
他边说边将盒子里寥寥无几的骨灰捡起来抱在怀里,一只手搂住谢予棠的肩膀安抚,“老婆,我们先回医院。”
此刻的谢予棠像一只孤魂野鬼,紧紧地抱着盒子跟着顾彦廷回医院。
白清榆没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