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榆也听到了电话,她眉头一皱用力地扑下床环抱住顾彦廷的腰身,“阿彦,你去哪?”
顾彦廷此刻所有旖旎的心思都散了,他冷漠地掰开女人的手,“嫂子,你好好休养,我有事回家。”
白清榆抱得更紧,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顾彦廷的后背上。
她身上甜腻的香气混杂着医院的消毒水味,让顾彦廷胃里一阵翻搅,他用力地扯开白清榆往外跑,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也没有回头。
车子驱动了好几次都熄火。
顾彦廷内心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他一遍又一遍地给谢予棠打电话,但每次的结果都是冰冷的“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好不容易到家,他颤抖着拿起那张纸条,看着上面主人决绝的字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手捂着心口处喃喃自语,“棠棠,对不起棠棠……”
助理陈霄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亲眼见过顾总将夫人视为性命的样子,却也见过顾总和自家嫂子纠缠不清的样子。
如今东窗事发,只能说是报应了。
陈霄低头轻声开口,“太太半个月前申请了去非洲当医生,如今飞机已经启程,那里无关人员无法进入。”
世界在他面前骤然失骤。
他感到自己浑身发冷,身体每一个角落都开始发疼,彷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他的骨缝隙,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里很危险,棠棠一救起人就不要命,她怕疼……怕黑……怕虫子,她一定等着我去找他,她在等我。”
顾彦廷喃喃自语着,忽然像从噩梦中惊醒,红着眼睛看陈霄,“去查,继续查,动用一切力量,棠棠一定在等我接她回家。”
陈霄在心里摇了摇头还是出去。
人脉,金钱,此刻一点用处都没有,打捞不到一点关于谢予棠的讯息,这个人像是从空消失了一样。
顾彦廷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最初他还会用工作填满生活,不分昼夜地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开会决策,日子好像跟从前别无二致。
只是偶尔开会的间隙,他看到窗外的云会忽然红了眼眶,曾经谢予棠很忙,难得休假的时候去公司陪他,指着天空的云笑,“老公,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跟你好像哦。”
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的文件不知何时被自己的眼泪打湿。
他不敢回家,不敢看见白清榆,一看见白清榆他好像就看见了谢予棠对他的失望和死心。
慢慢地,顾彦廷开始出现幻觉,总是瞥见谢予棠在客厅里看书,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有时候甚至会谢予棠轻微的咳嗽声,药师转动门锁的声音,但每次他踉跄着冲向门口时,迎接他的都是穿堂而过的冷风。
顾彦廷开始依赖酒精。
每次醉生梦死的时候他都能看到谢予棠温柔得摸他的脑袋,嗓音软软的,“老公,你再酗酒我就不理你了。”
他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猝不及防地空虚使他清醒过来,他开始对着空气呢喃,“棠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我好想你。”
“没有你,我的日子过得好糟糕,棠棠……我好像快坚持不下去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呼啸的风似乎在嘲笑他活该。
浑浑噩噩地过了近一个月,顾彦廷终于收到了来自谢予棠的消息,那是一份邮件。
内容简要,“医疗站经历了一场大规模袭击,混合重火力与爆炸物,站点结构彻底摧毁,有观察到白衣人员爆炸前未及时撤离……当地武装混乱,无遗体回收,无身份确认,生存概率几乎为零,认定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