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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八仙桌前。

奶奶的遗照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大声喊道：「孝孙女花兰，给奶奶点灯了。」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那群人趁着我要去点灯的工夫，统统躲在棺材后面。

从背后盯着我，生怕待会烛光照到他们,露出影子。

「啪」

我按下手边的开关。

祠堂的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

灵堂瞬间亮如白昼。

地上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原理其实很简单。

就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一盏灯照着你，地上会出现影子。

两盏灯照着，那就是重叠的浅印子。

可如果一圈灯，从上往下，从左到右地罩着你。

反而哪儿都不会黑了。

就像现在什么影子都没有，只有灯光下那几人错愕、贪婪、打量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刘洋反应过来。

「妈的，这女人就是故意坑我们！」

我没搭理他，伸手点亮长明灯。

「奶奶，孙女给你点灯，你仔细听。」

「灯芯三寸三，照你过鬼门。」

「灯油三两三，照你上望乡。」

「灯火三转三，照你回家看。」

这些话能引导老太太在下面少走冤枉路。

刘瑞芳嘲笑我。

「你别假惺惺了，就像老太太还能给你奖励似的。」

她话音刚落。

窗外传来比我刚才更大的声音。

「孝孙女花兰，点长明灯。

「老太太奖励五千万。」

是沈律师的声音。

几人又一次炸锅了。

刘建平大喊大叫：「什么玩意儿！点个灯就五千万？凭什么！？」

刚他们没破防。

现在听到老太太真金白银给出去，整整齐齐地破防了。

按他们在城里打工的存款来看。

这五千万够他们存个一千年了。

我吹灭手上的火柴，看向刘建平。

假装微微皱眉，语气惊讶。

「二伯，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呀？

「我刚才是让你们先点的，我还以为是二伯心疼我，让给侄女五千万呢。」

「点灯的时候不积极，现在不会是心疼了吧？」

几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大姑率先回神，发现灵堂上除去主位的长明灯，旁边还有一盏小灯。

她慌忙抢着去点。

其他人也不傻，见她动了也都扑上去。

几人为了抢灯，在原地就大打出手了。

最后大姑在大姑父的帮助下，鼻青脸肿地才抢到点灯的位置。

她露着缺牙，十分高兴地把灯点亮。

还学我刚才的样子，对窗外高喊。

「孝女刘秀娟给咱妈点灯了！妈，你在下面好好走啊。」

窗外和她想的一样。

果然如约响起沈律师的声音。

「孝女刘秀娟，给老太太点灯，奖励五十……块！！」

刘秀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意识问：「多少？」

我看她没听清楚，十分好心地把沈律师的话重复说给她听。

「大姑，我奶赏你五十块。

「可得省着点花。

「老人家的钱赚得也不容易。」

她听出我语气里的讥讽，气得直打哆嗦。

我心里总算出了半口恶气。

当初奶奶借路费，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求上她家门的时候。

她就把门打开半道缝，像施舍叫花子一样扔地上五十块钱。

「妈，我们当儿女的也不容易。

「这五十块钱都不知道打哪儿赚的，你可得省着点花。」

刘秀娟明显也想起来这段过往了。

看我的眼神就像要吃人。

我挑眉。

她看向其他人，想找人团结一气地给她做主。

但才因为点灯的事儿闹矛盾。

这会儿谁也不搭理她。

只有我和奶奶的遗照依旧是笑眯眯的。

「按习俗，下一步咱就要坐夜了。」

「这次谁先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