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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娟在旁边嘀咕。

「那你也不能不让咱妈进门啊。」

「好歹养你那么大……咱妈也真是的，咋不来找我呢？」

不找她，是因为大姑嫁到两千多公里以外。

老太太就算插上翅膀也烦不到她，要不是有着三亿遗产，这辈子她也不会再回这个小县城。

「我知道！」

刘瑞芳吼出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知道！」

「可我过得好，咱妈不也就放心了吗？」

这种话，四姑竟然也能当成让自己安心的手段。

她真的不知道奶奶当初有多绝望吗？

望着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我舔舔嘴唇。

怪不得老太太临死前还特地找到我呢。

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刘瑞芳跪在地上，对着棺材磕头，砰砰响。

「妈，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饶我一命吧。」

她抬起头，额头上磕出血来。

「我不配当你闺女。我不配。」

我看着她。

不是知道错了，她是怕了。

以为死鬼老太太和老太太一样好糊弄。

长明灯的火苗稳住了。

棺材那边，没什么动静。

「四姑。」

我开口，「你知道遗嘱里为什么这一条吗？」

刘瑞芳摇头。

我顿了顿。

「因为她不想看见你。」

刘瑞芳浑身一震。

「她临死前其实跟我说，那丫头不是我的孩子，可我把她当亲闺女待了一辈子。她就这么对我？」

「她说，让她走吧。我不想看见她。」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最后为了钱就屁颠屁颠来了。」

刘瑞芳瘫坐在地上。

刘志远在旁边搓着手。

「那个……瑞芳啊，要不你先出去？你自己的事儿，可别连累我们哈。以后咱就当个亲戚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我妈的遗产，可跟你没啥关系哈。」

刘秀娟也点头。

「对啊，你自己都说放弃了，赶紧走吧。」

「这门从外面能开，你再喊喊人。」

刘瑞芳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八仙桌前，看着奶奶的遗照。

照片里的奶奶笑眯眯的，跟活着的时候一样。

「妈。」

她开口，「我对不起你。」

她刚要走，我喊住她。

「说要赔礼道歉啊，四姑啊，你道歉了，什么时候赔礼啊。」

我若有所指地看向她的手指。

她脸色煞白，懂我的意思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

是银的，老式的那种，簪头刻着一朵梅花。

「这是你给我的。你说我三岁那年冬天，头发长，扎不起来，就给我买了这根簪子。你说，等丫头长大了，留着扎头发用。」

她把簪子握在手里。

「我今天还给你。」

手起簪落。

两根手指落在地上。

血溅出来，溅在八仙桌腿上，溅在奶奶的遗照上。

啧，脏了奶奶的照片了。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不生而养，百世难还。

她以为她还清了，怎么可能？

我掏出手帕，给奶奶的脸上仔细擦干净。

刘瑞芳疼得浑身发抖，咬着牙没喊出声。

她捂着断指的手，跪下去，又磕了三个头，看着我。

「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