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平看着他其他兄弟姐妹鄙夷的眼神,腆着脸问我。

「花兰,我都第一个说完了。

「我妈留下的奖励该给我了吧。」

我惊讶地看向他。

「二伯,什么奖励?

「你刚才那些不是发自肺腑,而是为了要奶奶的钱?二伯你不能是那样的人吧?」

刘建平意识到自己被耍。

「你他妈的耍老子,浪费老子感情是不是!」

他愤恨地要起身,可偏偏脚麻失去平衡。

原本稳妥的棺材却从灵床上滑下来,直接压在刘建平腿上。

重重一声,又极其清脆。

「梆~梆!」

奶奶的棺材少说几百斤,直接压得刘建平的两条腿都变形了。

骨头茬子从裤腿里戳出来,鲜血顺着棺材角往下淌。

刘洋跪在旁边,手忙脚乱想给他爸抬棺材,却根本抬不动。

他扭头冲我吼:「你们倒是搭把手啊!」

其余人这才如梦方醒,去稳住棺材。

我没动,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我直接跪下,就开始喊道。

「红光照堂,福荫后人,破难消灾!奶奶千古!」

灵堂上见血。

咱不好也得给她说成好的。

可不能让刘建平的血脏掉奶奶的轮回路。

窗外传来沈律师的声音。

「孝子刘建平,给老太太坐夜,声情并茂!奖励一万元。」

刘建平疼得浑身发抖。

听见这话愣了一瞬,然后嚎啕大哭。

「妈!你就这么恨我!」

「我腿断了!一万块有啥用啊!」

我赶紧让刘洋把他爸抬出去。

「别让你爸在奶奶这哭了,待会惹怒奶奶遗产大家都别要。」

仿佛为了附和我的话,长明灯又开始明明灭灭。

刘洋红着眼睛,从外面喊人把他爹抬出去。

刘建平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喊。

喊他妈饶命,喊他再也不敢了。

门开的时候,几个人还很滑稽地藏起来,生怕见到影子。

等门又关上的时候。

守灵的人少了一个。

刘洋站在门口,盯着我。

棺材被重新抬回灵床上,地上的血也擦干净了。

几个人轮流给奶奶烧纸,各怀心思,谁都不多说话。

我靠在墙角,看着他们。

刘洋跪在最前面,烧纸烧得最勤。

等又熬一个白天,天又黑了。

我跪在棺材前烧纸。

烧着烧着忽然抬头看刘洋。

我询问。

「刘洋,你那天怎么就那么确定?」

「你们这群人里没有一个A型血?」

刘洋嗤笑一声。

「这还用确定?

「我爸说过,我爷爷是B型血,我奶奶也是B型血,生出来的孩子最不济也是O型,怎么可能有A型和AB型?除非……」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你是不是想拿血型说事儿,把我们往外赶?」

他声音不小,其他人陆续从隔间里探出头。

大姑刘秀娟第一个凑过来。

「什么血型?谁血型不对了?我们可都不是A型血!」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

三伯刘志远接话:「除非什么?」

刘洋干笑两声:「除非我奶……那什么呗。」

他没明说,但意思谁都懂。

大姑父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被大姑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我点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中间有A型血的人,那人就不是刘家的种,对吧?」

他们没想到我正大光明地把话说出来了。

大姑父率先撇清责任:「我是O型血,我才体检完的!」

几个人脸上精彩纷呈。

刘志远把烟头往地上一摔。

「花兰你少在这儿挑事!我妈清白由不得你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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