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炸了锅。
“这什么人啊!”
“周家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她爸要是还活着,非得气死不可!”
我充耳不闻,专心剥橘子。
第二个橘子刚剥完,外卖小哥的电话来了。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这边巷子太窄车进不来,您出来取一下?”
“行。”
我站起身,绕过跪在地上的周见辰,径直往外走。
“周舒雨!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继母的声音尖得刺耳。
我没回头。
外面下着雨,和我名字一样。
外卖小哥把餐盒递给我,说了句“用餐愉快”,骑着车消失在雨幕里。
我拎着餐盒往回走。
灵堂里的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打开餐盒。
红烧肉盖浇饭,加了个煎蛋。
热气腾腾的。
我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周舒雨!”周见辰从灵堂里冲出来,站在我面前,。
“你到底想怎样?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我下跪我现在就跪!你到底要什么!”
他真跪下了。
在雨地里,双膝着地,溅起一片泥水。
灵堂里的人全涌出来看热闹,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我嚼着嘴里的饭,咽下去,才开口:
“周见辰,你弟弟住院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你找过我几次?”
他不说话了。
“第一次,是配型成功那天。你打电话给我,命令我立刻滚回来做检查。”
“第二次,是检查结果出来那天。你发微信说,让我准备好请假,下个月手术。”
“第三次,就是今天。你跪在这里,求我救命。”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你猜,我爸住院那半个月,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
周见辰的脸色变了。
“我爸进ICU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第二天,我给你发微信,你没回。”
“第三天,我托人带话给你,说爸快不行了,让你来医院一趟。”
“你来了吗?”
雨越下越大,打在周见辰脸上。
“我爸咽气那天,我守了他整整十二个小时。他最后一句话是,‘见辰来了吗’。”
我说着,又扒了一口饭。
“我没忍心告诉他,你没来。”
灵堂前鸦雀无声。
周见辰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继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门口,脸色青白。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站起来,看着周见辰。
“你弟弟,我救。”
周见辰猛地抬头,眼睛里爆发出光。
“但是……”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得先告诉我,我爸那二十万养老钱,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