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周见辰先被推进手术室。

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被推走了。

继母坐在我床边,紧紧攥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别怕,”她说,“我在呢。”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我十岁那年,发烧烧到四十度,我爸在厂里加班回不来。

继母背着我走了三里地,去医院挂急诊。

我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的。

第二天我退烧了,她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我记了二十年。

我以为自己恨她,其实我只是忘了她背我的那三里地。

“妈。”我忽然开口。

她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妈。”我又叫了一遍。

她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哎……哎……”她拼命点头。

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床走过来。

“周舒雨,该你了。”

我躺到推车上,被推进手术室。

路过走廊的时候,我看见周见辰被推出来,脸色惨白地的冲我咧嘴笑。

“姐,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看你了。”

我冲他笑了笑。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无影灯亮起来。

麻醉师往我静脉里推药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爸。

爸,我可能要去找你了。

意识慢慢模糊。

我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全是人。

周见辰坐在我床边,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亮亮的。

继母在旁边抹眼泪。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都在笑。

“醒了醒了!”

“没事了没事了!”

我有点懵。

刘医生走过来,笑着说:“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就看恢复了。只要度过排异期,你就彻底好了。”

我看着天花板,忽然想哭。

我没死。

我活下来了。

周见辰凑过来,小声说:“周舒雨,还记得我说有话跟你说吗?”

我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当你弟弟。亲弟弟那种。”

“我知道我没资格,我混蛋了三十年,我连咱爸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但往后三十年,我想好好当你弟弟。行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他。

我忽然笑了。

“周见辰。”

“嗯?”

“你叫我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姐!”

“哎。”

他愣在那里,继母在旁边哭成了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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