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医生,”他说,“骨髓移植对捐赠者身体影响不大,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最近老是在吃药。我问护士,护士说是你自己带的药,不让她们看。”

“你吃得很少,我送的汤你喝不完,饭菜也剩一半。”

“你的脸色很差,一天比一天差。”

他盯着我。

“你是不是病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泵的滴答声。

我看着周见辰,忽然笑了。

“周见辰,你知道吗,二十年了,你是第一个问我是不是病了的人。”

他的脸色变了。

“姐……”

“别叫姐。”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打开看看。”

他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沓病历和检查报告。

他一页一页翻,脸色越来越白。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开始抖。

“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高危组……”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我也快死了。”

周见辰手里的病历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什么时候……”

“去年。”我说,“我爸住院那会儿。”

他愣愣地看着我。

“那会儿我刚查出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就……”

我说不下去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见辰突然蹲下去,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在哭,我第一次见周见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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