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定在两周后。
周见辰搬来北京,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日租房,每天给我送饭。
排骨汤、鲫鱼汤、猪蹄汤,变着花样做。
我问他:“你还会做饭?”
他不好意思地说:“现学的。网上有教程。”
我喝着汤,没说话。
继母也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拎着一个保温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喝汤。
她踌躇了半天,还是进来了。
“舒雨……”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妈给你炖了鸡汤……”
“放那吧。”我说。
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把保温桶打开,给我盛了一碗。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站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坐吧。”我说。
她赶紧坐下。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喝汤的声音。
“那个……”她开口,“舒雨,妈以前……”
“别说了。”我打断她。
她的话卡在嗓子里。
“以前的事,”我说,“我记着,但不提了。从现在开始,咱们重新认识。”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周见辰他妈,”我说,“以后我叫你阿姨。行吗?”
她愣了愣,然后拼命点头。
“行……行……”
我继续喝汤。
她坐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术前一天晚上,周见辰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个东西。
“姐……”
我看了他一眼。
他赶紧改口:“周舒雨,这个给你。”
他把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旧旧的铁皮盒子,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
我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是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工装,站在厂门口,笑得很憨。
第二张,是我妈抱着刚出生的我,我爸在旁边傻乐。
第三张,是我妈去世那年,我三岁,坐在我爸脖子上,两个人都瘦得皮包骨。
再往后翻,照片里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
是我继母和周见辰。
有一张是全家福,我大概十岁,站在最边上,表情拘谨。
周见辰站在中间,比我高一个头,笑得没心没肺。
我爸站在最后面,手搭在继母肩上,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明显了。
“这些照片哪来的?”我抬头问周见辰。
“从老家带出来的。”他说,“咱爸……不是,你爸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些交给你。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喉咙有点发紧。
“他一直留着……”
“嗯。”周见辰说,“他说,你妈走得早,他亏欠你太多。这些照片是他唯一能留给你的。”
我把照片收好,盖上铁皮盒子。
“谢谢。”我说。
周见辰搓着手,站着没动。
“还有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
他深吸一口气:“周舒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