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还记得你第一次亲我吗?”

 “那天我陪我你琴,你的侧颜真的美到我心醉,我说你睫毛上粘了金粉,让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吹。”

 薛晴略带娇羞的一笑:“可我刚闭上眼睛,你就耍流氓,吓的我……”

 说着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了我的双唇。

 我把她的这只手也握住:“你吓的推开我就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正后悔自己的胆大妄为,想着怎么哄你,你却红着脸回来,还给我给带了巧克力。”

 “那个巧克力真好吃,里面的奶芯,跟你的唇一样甜,跟你的心一样软。”

 薛晴好像一只害羞的小猫,彻底把头埋进我的怀里:“人家真的生气了,但又怕你以后再不来找我,所以才……”

 说着仰起头,一双眸子深情如丝的看着我:“你知道吗?那是那一盒巧克力中,我最爱吃,却又舍不得吃的一颗。”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永远把最美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

 我说着眼睛不由发酸。

 薛晴紧紧抱住我,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你也把你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我。”

 我记得有人说过,爱就是付出,是无私的付出,不计回报的付出。

 但我的爱,却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丰厚到把我彻底沉浸在甜蜜的海洋之中。

 “晴儿,还记得我向你求婚吗?”

 “当然记得,在那么多人面前,你就突然单膝下跪,羞的我真想转身跑掉。”

 她没跑,只是捂着嘴,睫毛抖得像振翅的飞蛾,确实像要随时飞走,可无名指却主动蜷起来,仿佛早就为那枚戒指留出了空位。

 “我太紧张了,给你套上戒指的时候,把生死契阔,说成生死契约,引的那些人都大笑,你却没有生气,还……”

 她面对那些人的大笑,前所未有的大胆,直接低头吻我。

 那个吻,带着琴房里常年不散的醉人幽香,和睫毛上未落的泪珠,咸甜交织,像我们偷喝过的半瓶红酒。

 “傻瓜,我要的就是生死契约。”

 她说着紧紧抓住我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过一抹璀璨的光芒

 契约也好,阔别也罢,这世上最甜的事,不过是看着她眼睛亮起来的瞬间,溢满的永远是对我的温柔。

 我突然读懂了爱的形状。

 像她笑起来时的唇角,像她呼吸的温度,像我们相扣的十指间,漏下的每一寸被欢乐浸透的光阴。

 “晴儿,我想要奖励了。”

 她立刻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小美正背对着我们,擦拭灶台。

 “坏蛋。”

 她轻轻娇嗔一句,站起身,拉着我的手,飘一般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一双眸子深情的凝望着我,里面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晴儿……“

 随着我一声呢喃,她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桃色,从珍珠耳钉下方开始,像春雪落在桃花枝头,渐渐洇染到耳尖。

 鼻尖微微皱起,却在我伸手替她拂开碎发时,忽然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我掌心,发出蚊呐般的嘤咛。

 唇角那抹欲藏还露的笑,梨涡刚旋出个浅坑,就被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抿平,却不小心让碎发沾了唇彩,在逆光里颤成金红色的绒丝。

 当我指腹擦过她发烫的颧骨时,她忽然伸手攥住我手腕,指甲半点没用力,反而用掌心的软肉轻轻蹭着我脉搏。

 她娇羞一笑,过去点燃了锡烛台上的红烛。

 凝固的蜡泪在暖光中变得通透,像两簇正在融化的草莓糖霜,焦黑的烛芯竟抽出新芽般的银丝,散发的光晕像融化的蜂蜜,在酸枝木梳妆台镀上层琥珀色。

 镜面右下角的胭脂色忽然鲜活起来,原是她昨天补妆时蹭到的橘调腮红,此刻正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镜中晃出片流动的晚霞。

 飘动的裙摆,带起婚床檐角的红绸,漾起暖风生香。

 原本泛着霉斑的鎏金喜字,在她发间漏下的光斑里,竟透出金箔的温润,那些暗褐色痕迹化作干透的红糖水渍。

 三扇镜屏的"并蒂莲开"图里,雌蝶断翅处不知何时缀了片紫色亮片,正是她睡裙上掉落的装饰。

 那条旧睡裙被在床奁边缘,原本狰狞的黑色塑胶补丁,在斜照的光束里竟像串紫水晶碎钻。

 梁上灯笼的同心结褪尽惨白,显出原本的藕荷色。

 流苏穗子扫过她发顶时,我才发现每根丝线都缠着极细的金箔,晃出的细碎光影不是窥视的眼睛,是无数个我们相视而笑的瞬间,被她拆解成金丝,织进了岁月的褶皱里。

 当她转身时,整个房间的阴影都退到墙角,化作她裙摆下浮动的蕾丝花边。

 早上所有我毛骨悚然的细节,此刻都成了她爱我的证据。

 原来这不是什么阴森婚房,是她用尽心血,在我反复崩塌的记忆废墟上,亲手搭建的、只属于我们的金屋。

 “老公,想弹一首《秘密花园》吗?”

 甜到滴蜜,温婉娇娜的声音,让我彻底醉了。

 有了这种幸福,死而无憾了!

 我在入梦如幻的幸福中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我伸手去抱初晴,身边却空无一物,指尖触到的床单,凉得像浸透冰水的丝绸。

 半开窗棂透进的冷灰色月光,照的檐角红绸成了灰扑扑的死色,在风里像条绞索般晃荡。

 红烛已经熄灭,凝固的蜡泪重新结成暗红血痂。

 酸枝木梳妆台的琥珀色也褪成青灰,镜面右下角的腮红渍裂成蜘蛛网状,将镜中我的脸割裂成无数碎块。

 红绸幔扫过鎏金喜字时,红糖水渍像蚯蚓状的血线。

 梁上灯笼的藕荷色同心结淬成铁灰色,金箔丝线绷直如钢丝,在黑暗中割出冷冽的反光。

 “晴儿!”

 我轻呼一声。

 没有回音。

 我加大声音,依旧没有回应。

 我立刻起床,走向屋外。

 冷灰的月色下,到处影影倬倬,好像藏着无数幽灵一般。

 我在墙上摸开关,但一个也摸不到。

 下了楼,看到楼门开着,晦暗的楼影,好像匍匐在地面上的猛兽,而大开的门,就是它狰狞的巨口。

 我直接跑出去。

 看到小美正站在灰蒙蒙的月色下,手里拿着墩布,仰头看着高处。

 我也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一抹红影站在三层别墅的楼顶之上。

 红裙在风中飘起,像一只巨大的火蝶,但冷灰月光有给裙镀上了一层铅色,显得那么承重压抑。

 我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大喊:“晴儿,你干什么?”

 她却置若罔闻,依旧抬头看着那轮灰色残月,任凭齐腰秀发在风中飘扬。

 距离让她的脸模糊成苍白的面具,唯有睫毛下那两颗泪珠格外清晰,像嵌在大理石雕像上的蓝宝石,在夜风里晃出细碎的光棱。

 “晴儿,你到底在干什么?快下来!”

 我着急的拼命大喊。

 “主人,不用喊,女主人听不到的。”

 小美突然冷冷的说道。

 “什么意思?!”

 “她总要跳楼,你总来劝,不过……”

 她说着不说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退后半步,用墩布在大理石地面上擦了起来,好像要给薛晴擦出一块干净的坠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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