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用灵魂交易，换他忘了我！

　“快，带我去楼顶！”

　我一把拽过小美，拖着就走。

　她轻的跟纸一样，没有半点重量。

　“主人，这里没有楼梯，你上不去。”

　她说完从我手中滑出，飘一样回到原地，又开始低着头拖地。

　我顾不得这些诡异，怒声喊道：“那她怎么上去的？！”

　“我不知道。”

　小美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月亮，又开始拖地。

　真特么是个废物。

　我当时怎么能请了她！

　“君，我想你！”

　薛晴突然凄呼一声。

　“晴儿，我就在这里！”

　“你快下来！”

　我嘶声大喊。

　“君，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薛晴声音悲凄的哭喊道。

　“晴儿，我也不能没有你，你快下来。”

　“老天，让我再见君一面吧！”

　薛晴哭喊着，展开双臂，从楼顶一跃而下。

　她的红裙在夜空中绽开如血莲，三千青丝化作黑色羽翼，眼泪碎成万点流萤，每粒都映着她瞳孔里我的倒影。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困兽般的呜咽，指甲抠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坠落的速度慢得可怕，每片瓦当碎裂的脆响都像砸在我脊柱上，眼看她发梢就要扫到我睫毛，突然有冰凉的手，抓住我的胳膊。

　小美！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坠落的身影，指尖传来的力道让我无法上前半步。

　“不要——！”

　我的嘶吼被风撕成碎片。

　伸手去抓时，只攥到半片红裙残屑，布料上还凝着她的体温。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像要挣脱身体去接住她，视网膜上全是她坠落的残影，连眨眼都能看见那抹猩红在脑海燃烧。

　她砸在地面的声响，闷得像熟透的果实落地，红裙如花辦般四下散开，如同一只展翅的蝶。

　血液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成河，每道支流都缠绕着她散落的发丝。

　我终于挣脱小美，扑到她身边，颤抖的手不敢碰她那绝美的脸颊。

　她的眸子瞬间一亮，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慢慢的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君，又见到你，真好。”

　我痛的撕心裂肺，哭喊着说道：“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要……”

　薛晴的笑容带上一抹苦涩，但无力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傻瓜，我要不跳下来，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彻底糊涂了，我恨我为什么会失忆！

　这一刻我想用我的一切换回我的回忆。

　“晴儿，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薛晴的睫毛剧烈颤抖，指尖的温度透过我湿润的眼角渗进皮肤，像冬雪融化时第一滴冰水砸在滚烫的心口：“君，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但你比我爱你更多，多百倍，多千倍，多万倍……”

　每一个字都让我的心痛加重百倍，直到我痛的说不出话来。

　“不！你比你想象的更爱我。”

　“但我还是想更爱你！”

　她的指腹滑过我胸口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伤疤：“你知道吗，你醒来时的痛，不是噩梦残留的幻觉，是你我的生死契约。”

　“我想用我的爱，把你破碎的记忆拼成我们的婚房，让它作为咱们永不崩塌的神殿。“

　我哭喊道：“既然有了生死契约，你为什么又要弃我而去？”

　薛晴的嘴角又带起了那抹宠溺的微笑，那含泪的眼眸里，映着我痛到心碎的目光，像照见两具纠缠的幽灵：“可是，我要不这样，你就记不得我了。”

　“我宁愿忍受这种痛苦，也不愿意让你忘了我！”

　原来，不是我记得她，是她一直在用生死做交换，让我在一次次失忆后，一遍又一遍的重新记起她。

　我的每一次记起，都是从她的骨血里再抽离一次。

　月色为她的发梢镀上银边，让她像从壁画里走出来，立刻就要飞天而去的仙子。

　“但，我太爱你了，爱到不能自私，不能把你困在我心中最神圣的牢笼里。”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唤醒你，让你真正的醒来，再不经历噩梦的痛苦！”

　我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亲吻着她大喊道：“不，我不愿意！”

　“我愿意在这个牢笼里陪着你，永永远远！”

　薛晴的泪滑落在我嘴角，咸得像海水。

　她慢慢摊开手掌，掌心一枚褪色的铜钱。

　那个扭曲的人脸，在月色下好像带着一抹狰狞的微笑。

　"婆婆，我用灵魂交易，换他忘了我！”

　她的瞳孔慢慢褪成浅灰，像被雨水冲淡的血。

　“能为你再弹一次《梁祝》就好了。”

　她的手重重垂落，那枚铜钱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敲动的琴弦……

　“晴儿！”

　我哭喊一声。

　猛然坐了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洁白的墙面，翠绿的拉帘，金色的阳光，滴滴的电子音，成排的监护仪，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

　病房？

　这次是在这里苏醒吗？

　心还在隐隐作痛，但却满是幸福和激动。

　果然是个梦，还好是个梦。

　“晴儿！晴儿！”

　我立刻大喊着，满眼期待的看着病房门。

　这次见到她，不管她说什么，不管经历什么，我都不会让她离开我半步。

　哪怕我真的会忘了她，也绝不允许她做傻事。

　我要大声告诉她，我就不记得你，也会在看到你的一瞬间爱上你！

　因为，你已经把爱，烙在了我的记忆最深处。

　房门被推开。

　不是那个一袭红裙，长发飘飘，满眼关心的她。

　而是一个身穿护士服，护士帽被一个红发卡别着的年轻护士。

　林护士？

　“我的天，你醒了？！”

　林护士惊喜的说着，几步走过来，查看监护仪，激动的大喊：“王医生，王医生，三床醒了！”

　她的表情丰富，跟梦里的坚硬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那就是个梦！

　幸好是个梦！

　我着急的问道：“林护士，薛晴呢？我未婚妻呢？”

　护士更加惊喜：“你竟然知道我姓林？”

　“看来，这些天你都有意识，这可是好事，对你后期恢复很有利！”

　正说着，急促的脚步传来。

　我心中更加期盼，死死的看着门口。

　但进来的是王医生。

　他的表情和声音也一样激动：“真的醒了？”

　林护士兴奋的说道：“王医生，你快看，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他还认识我，证明这些天他一直有意识。”

　王医生快步过来，掰开我的眼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照了我的眼睛一下，试探着问道：“小君，你现在意识清醒吗？”

　“清醒！”

　我说着更加着急的问道：“王医生，薛晴呢？我未婚妻呢？”

　王医生看了林护士一眼，点头说道：“看来，这些天真的有意识。”

　他们两人都不回答我的问题，让我有些生气了：“给我手机，我要给我未婚妻打电话。”

　王医生看着我，犹豫了好大一会，才试探着问道：“小君，你真不记得那些事了？”

　我瞬间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哪些事？”

　王医生：“你昏迷前的事。”

　“昏迷？！”

　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带着颤音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出了车祸？”

　王医生点了点头。

　我更加小心的问道：“那我未婚妻……”

　说着心里不断祈祷着，老天，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

　王医生深深一叹，点了点头。

　瞬间，我觉得天旋地转，思维彻底混乱了。

　这是个梦！

　这绝对是个梦！

　我要立刻醒来！

　我要醒来就看见薛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