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出现在巷口。
三十出头,眉目舒朗。
“舒小姐。今天气色好了很多。”
舒阮认出他来了。
这是母亲转院后,这边医院指派的随诊医生。
上周她带着母亲办入院手续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当时她脸上还带着伤,左腿打着石膏,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没有多问,只是递给她一张名片,还帮她包扎了伤口。
“沈医生。”舒阮回过神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这么晚了还过来,辛苦你了。”
沈临渊笑了笑,把医药箱放在门边的石墩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和树下那张小餐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香。炖了排骨藕汤?”
“嗯,刚炖好的。沈医生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母亲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沈临渊,眼睛立刻亮了:“小沈来了?正好正好,阿阮今天炖了汤,你也尝尝。一个人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沈临渊看了看舒阮,舒阮对他笑了笑。疏离的、刚刚好的温度。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
舒阮转身回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舀了满满一碗汤摆在沈临渊面前。
沈临渊低头喝了一口:“很好喝。”
三个人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饭后,沈临渊帮老太太量了血压,做了例行检查,在病历本上记录了几笔。
老太太精神很好,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好了妈,别说了,让沈医生早点回去休息。”舒阮终于尴尬的忍不住开口。
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沈临渊的手。
沈临渊站起来,合上病历本对舒阮说:“阿姨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再过两周应该就可以不用每天监测了。”
“谢谢你,沈医生。”
“叫我临渊就行。或者老沈。科室里的人都这么叫我。”
舒阮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临渊。”
“对了,舒阮。”
“嗯?”
“巷口那家豆腐脑不错。”他说,“甜的和咸的都好吃。你可以去试试。”
舒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而陆思舟却不太好过,他抱着骨灰盒愣在那里很久。
陆家别墅的废墟前还保持着几天前的样子。
陆思舟随便找了块还地方坐下来,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胃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的手机开始震了。
姜娆。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手机继续震。
一遍,两遍,三遍。
他喝完第五罐的时候,终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思舟,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啊。你还有我啊。”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你上次在宴会上说的,要跟所有人说清楚我们的关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吧?”
“陆思舟,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娶她。
陆思舟盯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娶她。
他拨通了张远的电话。
“陆总?”
“姜娆手上所有的代言、通告、合约,全部解掉。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全部?”
“全部。”
“那姜小姐那边……”
“她住过的那个房间,所有东西清走。一件不留。明天之前,我不想在那个房子里看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
张远没有再多问:“明白了,陆总。”
陆思舟把手机扔到一边,又开了一罐酒。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只是胃在不停的·剧烈地痉挛。
可是酒精没有给他想要的解脱。
他越喝越清醒,越喝她的脸越清晰。
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关于她的每一个细节,在酒精的灼烧下反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