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舟转过身,蹲下来抱着墓碑哭的眼眶发红:“你没有死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不想见我,你躲起来了,你让我以为你死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尝尝你当年受过的苦?如果你真的活着,我不会再问你去哪里了。我不会再问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我不会再问你跟谁在一起。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活着。”
他站起来,转身往山下走。
山下,张远的车已经在等着了。他打开后座的门,陆思舟钻进车里,浑身都是灰。
“机场。最快的航班!”
“阿阮,等我。”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凌晨。
陆思舟走出航站楼激动的报了医院的地址随后迈开步子走进医院档案室。
抽出那份病历的时候,手在抖。
翻开第一页,患者信息栏贴着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里的人正是她。
她还活着。
陆思舟握着那份病历,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要去找她。
第二天中午,阳光很好。
舒阮和沈临渊坐在老街尽头那家小饭馆的二楼靠窗位置一起吃饭。
“小沈啊,这是你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老板把一盘清蒸鲈鱼放在桌上,眼睛在舒阮脸上转了一圈,笑得合不拢嘴。
“怪不得你以前一个人来吃饭的时候总坐这个位置,原来是提前踩点的。”
沈临渊被她说得耳朵又红了,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舒阮对老板笑了笑:“鱼闻着很香,谢谢您。”。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放在沈临渊碗里。“吃吧,堵住嘴,别让人家老板再逗你了。”
沈临渊看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愣了一下,害羞的低下头。
“下午我想去河边走走。上次路过看到有船,那种小小的乌篷船,可以坐两个人。”
“好。”
沈临渊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饭馆楼下的小巷子里,陆思舟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站在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从舒阮走进这家饭馆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
他不敢上去。他怕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
怕他看到那个男人坐在她对面对她笑的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看着她在笑,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些年跟自己结婚,她什么时候这么笑过?
舒阮低着头喝汤。她用瓷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喝吗?”沈临渊问。
“嗯。你也尝尝,这家的鱼汤跟别处不一样,好像放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沈临渊也舀了一勺,尝了尝,认真品了两秒:“是陈皮。放了一点点陈皮,提鲜去腥,还能解腻。”
他说着,又舀了一勺放进舒阮碗里,“多喝点,你最近瘦了。”
她立马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陆思舟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
似乎逐渐看不清她的脸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二楼那个白衬衫的背影上,那个让他嫉妒得快要发疯的、坐在她对面、能够让她那样笑的男人身上。
沈临渊又往舒阮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舒阮看了一眼碗里堆得满满的食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沈临渊,你是不是把我当猪养?”
沈临渊认真地想了想,说:“你比猪瘦多了。”
陆思舟终于忍不住冲上了饭馆的楼梯。
舒阮和沈临渊同时抬起头。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整个人往后退了一下。
陆思舟看到了她往后退的那一下更看到了她眼里的害怕。
“阿阮。”他声音沙哑。
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悔恨都倾泻而出。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陆思舟整个人都平静不下来。
她明明认识他的。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她明明就是舒阮。
“阿阮,你别这样……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给我一个机会,你让我把话说完……”
“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姓林,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陆思舟无助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他找了三千公里、在墓碑前跪了几十天、以为她已经死了的女人居然会用一副完全陌生的语气告诉他你认错人了。
她不要他了。
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