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一次响起来了。
电话里面的她声音歇斯底里。
“陆思舟,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的代言全被解约了?你知道我为了那个美妆代言拍了多少物料吗?说撤就撤,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她快疯了,我的时尚资源本来就不多,你这么搞我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你让同行怎么看我?”
“你说话啊陆思舟!”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知道你因为那个女人的死难过,可她死了就是死了,你总不能守着一捧灰过一辈子吧?”
“我陪着你不好吗?”
“陆思舟,我求求你说句话行不行?”
陆思舟听着手机里姜娆的声音,听着她崩溃的哭喊,听着她一声又一声地质问他为什么。
姜娆的声音从听筒里泄出来。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恨我?可那是你说的!是你说让我出气的!是你说的!你凭什么怪我?你凭什么……”
他声音嘶哑。
“是你……打了她。”
“你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拖下来。你扇她的脸,用指甲划破她的脸。你踹她的那条腿已经断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姜娆的声音终于从电话那头传来:“可是……可是你说过的……思舟,你跟我说过的,你说她心里有气,你就让她出出气吧,你说过的!你说她只是摆设,你说你对她没有感情……”
“是,我说过。”
陆思舟闭上眼睛,仰起头。
“每句话我都说过。所以……怪我。怪我没有早点看清,原来从头到尾,真正该死的人不是她。”
“而是你,从今天开始你的代言、你的通告、你的合约、你在圈子里的所有资源,一样都不会剩。没有公司敢签你,没有导演敢用你,没有任何一个品牌会跟你合作。”
“等你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我会让人去找你。找你拍广告,找你上综艺,找你要投资,找你合作。每一次都会给你希望,每一次都会在最后一秒让你出局。”
“让你一遍一遍地以为你又能站起来了,然后一遍一遍地把你踩回去。”
“让你尝尝被摁在地上的滋味。让你知道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姜娆慌忙挂了电话。
陆思舟忽然笑了一下。
现在报复了姜娆又有什么用,舒阮不会回来了。
城西有一座私人墓地,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墓地,一块地皮的价格抵得上市区一套豪宅。
陆思舟去年在这里买了一块地,原本是准备给他父亲百年之后用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躺进这里的人会是舒阮。
车子停在山脚,他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
山顶的墓地在最高处,视野开阔得不像话。
他站在那块空置的墓穴前看了很久。
“阿阮。这里能看到整座城市。你应该会喜欢。”
他在墓穴前蹲了一整天亲自刻几行字:舒阮吾妻。”
陆思舟坐在墓碑前。
“阿阮,今天城西新开了一家法餐厅,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你以前说想吃法餐,我说改天带你去。那个改天一直没来。我今天去了打包了一份鹅肝。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
他把那份打包的鹅肝放在墓碑前。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女的,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旗袍,跟你两年前穿的那件很像。你穿那件旗袍的时候很好看,我当时拍了你的照片,你记得吗?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大概不知道我拍过你。那张照片我一直留着。”
“阿阮。”
“我每天都在这里陪你。哪里都不去。没有姜娆,没有苏婉,没有陈思思,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和我。”
“你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好好陪过你一天。现在你死了,我把我余生的每一天都陪你。”
“你还觉得够吗?”
“不够吧。”
“我也觉得不够。”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