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自从那通电话以后精神就彻底垮掉了。
前两周她还在挣扎。她换了一家经纪公司,从十八线小作坊开始重新找机会,跑组、试镜、陪酒,什么都肯做。
她以为陆思舟说的那些话只是气话,当他只是一时悲伤过度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想起她的好。
毕竟他是男人,而男人总是需要女人的,不是吗?
可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来的不是陆思舟的回心转意,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试镜前一天被通知角色已定,签约前最后一刻被告知项目搁置,谈好的代言在官宣前两个小时突然换人。
每一次都是希望,每一次都在最后一秒变成绝望。
第二十三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一部网剧的女三号,导演亲自打来的,说看了她的资料觉得她很适合,让她明天来试镜。。
她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块浮木。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万一这部戏火了怎么办?万一观众喜欢她怎么办?她真的能从头来过呢?
她花了一整晚准备试镜的片段,对着镜子练了上百遍,练到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试镜地点用了全部的力气去演那个角色。
可下一秒导演就叹气:“投资方刚才撤资了,整个项目都停了。导演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姜娆站在街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只觉得坠入了噩梦。
于是她去找了陆思舟
那天晚上,她去了陆思舟的山顶墓地。
到了山顶,她看到了陆思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坐在墓碑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月光在读。
他整个人瘦了很多,下巴上是好几天没刮的胡茬,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他每天都会来,每天都会带新的东西,每天都会在这里坐很久,有时候坐到天亮才走。
她慢慢地走到陆思舟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陆总我求你。放过我。”
陆思舟没有看她。他翻过一页书,继续读。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她,不该骂她,不该发那些照片,不该抢她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让我道歉、让我下跪、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认错……我都做。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放过我行不行?”
”
陆思舟翻过一页书。
“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姜娆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哭喊,又从哭喊变成了呜咽。
陆思舟始终没有看她。
“她已经死了啊……”姜娆抬起头,满脸是血。
“她已经死了,你就算把我杀了,她也活不过来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思舟终于抬起了眼睛看着她。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不够幸运。你遇到我的时候,我还没有失去她。”
“陆思舟。”
“她不会回来的。你就算把我杀了,她也不会回来的。”
说完她走了。
山顶上重新安静下来。
陆思舟坐在墓碑前喃喃。
“阿阮,她走了。你不用怕。她不会再来了。”
此时,舒阮正坐在门口的枇杷树下看风景。
老太太搬了把椅子坐过来,她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过一会儿又移回来。
“妈,你有话就说。”舒阮没抬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老太太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诶呀,阿阮,你觉得……小沈这个人怎么样?”
舒阮的手指顿了一下。
“挺好的。医术好,人也耐心,对病人负责。”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急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舒阮没说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望着巷口那棵开花的树,慢慢地说:“阿阮,妈不是逼你。妈只是想……你能有个好归宿。你还年轻,总不能……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过。”
一辈子。舒阮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已经结束了。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母亲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归宿三个字,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成真的、过于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