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阮追了两步,跟他并肩。
“沈临渊。”
“嗯。”
“我愿意。”
”他开口又停住,犹豫了一下。
“那我现在能不能……能不能牵你的手?”
她把手伸过去,手心朝上。
“能。”
沈临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了。
“走吧。回家做圆子。”
“好。”沈临渊扣紧了她的手。
而陆思舟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却再一次接到了电话,
“陆思舟,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已经在精神病院住了十天了,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你恨的是你自己,不是我对不对?你只是没办法原谅自己,所以你把我当成你的替罪羊。我打了她,可是是你让我打的。我踹了她的腿,可是是你站在旁边看着的。我做了那些事,可是你才是那个把她推到我面前的人。你恨我,是因为你更恨你自己。”
陆思舟也已经在这里坐了两天了,从饭馆回来之后,他就坐在这里,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
他只是在想她说的那些话。
她喜欢什么?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
他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他凭什么说爱她?原来自己这些年都未曾真正的爱过她一次。
“陆思舟,我错了。我不该打她,不该骂她。”
“姜娆。你说得对。我恨的是我自己。我把你当成了替罪羊,因为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还,所以我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你身上。打了她的人是你,可是让她跪在那里的人是我。踹了她腿的人是你,可是站在旁边看着她疼的人是我。你做了那些事,是因为我让你做的。你是我的刀,我把你磨快了,递到你手里,然后告诉你去伤害她。你做了,然后我来怪你。”
“该被惩罚的人不是你了。是我。”
“陆思舟,你是不是打算放过我了?”
“是。我放过你了。你走吧,离开那座城市,去哪里都行。我不会再找你了。你的代言、通告、合约,我不会再插手了。你能拿回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从今天起你跟陆思舟没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很久终于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了。
陆思舟转过身,看着这间凌乱的酒店房间。
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远,帮我做几件事。”
“陆总您说。”
“第一,姜娆所有被封杀的渠道全部解封。告诉那些品牌和剧组,陆氏不会再干预她的任何工作。第二,陆氏集团从现在开始,每年拿出一半的利润成立一个公益基金。
“陆总,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之后,陆思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慢慢暗下去的光。
泪水不知不觉就留了满脸。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小时候摔跤了没哭,被父亲责骂了美哭,商场上输了几十个亿也没哭,但此刻失去舒阮的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爱她吗?他以为他爱。
他在她死后发了疯,掘地三尺地找她,跪在她墓前哭到昏厥,把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踩进泥里。他以为这就是爱。
可是她问他她喜欢什么?其实他不知道。
曾经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让所有人都仰视的陆思舟。现在他蹲在酒店房间的角落里,哭得颤抖
“阿阮,我会赎罪的。用我余生的每一天,你等我好不好?”
陆思舟回国后的第一天,是带着病历复印件走进办公室。
张远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一摞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最上面那份是关于阿阮基金的成立方案。他
坐下来,一页一页地仔细翻。
“陆总,基金的名字……要不要换一个?如果被媒体注意到,可能会有人去挖太太的事。”
陆思舟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合上推回去。“不用换。挖到了也没什么,都是事实。我做过的那些事,不怕人知道。”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张远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文件转身要走。
“张远。”
“在。”
陆思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没事了,你去忙吧。”
张远走后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开始给他发信息。
“阿阮,我是陆思舟。我不会打扰你,只想每天跟你说一声早安晚安。你可以不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座没有她的城市,忽然变得很孤独。
手机震了一下。
从那天起,陆思舟每天早晚各发一条消息。
早上七点:“早安。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晚上十点:“晚安。今天月亮很圆,你以前最喜欢看月亮。”
他查了那座南方小城的天气预报。他会在降温的时候提醒她加衣服,会在下雨的时候提醒她带伞,即使她从来没有回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