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袋往前轻递,姿态放得很是卑微:“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你回头,这份贺礼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必你感念,不必你回应。只愿往后,你手握底气,一生富足,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会被任何人随意欺凌。”
沈临渊抬手,轻轻按住舒阮欲要动作的手腕:“陆先生,阿阮早已放下过往,她想要的安稳,我会给她。物质的弥补,毫无意义。”
陆思舟淡淡颔首:“我明白。”
他微微躬身,像是恳求:“麻烦你,好好照顾她。”
迟了五年的上心惦记,终究来得太晚。
舒阮看着陆思舟手里的那个纸袋和他光秃的头顶只觉得唏嘘。
那时候她以为至少会有平淡的日子,没有爱情,没有浪漫,但至少可以相安无事地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报应似乎重新降临在他的身上。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五年里,我求过安稳,求过尊重,甚至是哪怕看我一眼,可你没有给我。现在我不需要了,我自己能挣底气,能过安稳日子,你的钱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种枷锁”
陆思舟看着她倔强的眼神。
“阿阮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太晚了。可我除了这些,什么都给不了你了。我欠你的,我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吗?。”
“那些伤痛是真的,委屈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但都过去了。我失去的,不是你的钱能换回来的;我熬过来的,也不是你的补偿能抵消的。你不必再用这些来折磨自己,也不必再给我添负担。”
“你如今的样子,已经是对你自己最好的惩罚。好好治病,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从今往后,我们两清,再无牵扯。”
陆思舟怔怔地看着她。
胸口的钝痛与胃部的剧痛交织在一起,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助理慌忙跑过来,想扶陆思舟,却被他抬手推开。
“好,我听你的。东西我放在这里,你若是哪天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若是不想要,就让人扔了,或是捐给公益基金,都好。”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舒阮一眼,怕多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执念,打破这份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他把纸袋放在靠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后就离开了。
刚走出去几步腿已经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了。
他扶着路边站了一会儿,等眼前清明一些又继续往前走。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仰着头看着天空。
如果人死了会变成云该有多好,变成一朵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云。
如果有来生,他想变成一朵云,在她仰头看月亮的时候,替她挡一挡风。
“阿阮,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晚上,婚礼刚结束,陆思舟的呼吸就停了。
后来,陆思舟的助理过来取走了那份文件,按照陆思舟的吩咐,将所有资产全部划入了以舒阮名字创立的公益基金。
沈临渊轻轻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舒阮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轻轻点头:“嗯,都过去了。”
等到舒阮收到陆思舟的死讯的时候已经是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了。
张远只是简短的给她发了消息就去忙公司的事情了。
他的葬礼舒阮没有去。
她认识的陆思舟,在她心里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所以她不想再去确认一次。
告别要轻,新生要重。
她选择遗忘。
这一生很长,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能再停留过去了。
如今她身边有人陪她走,有人陪她吃,有人陪她喝。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