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陆思舟在病床的床头贴了一张日历,每过一天就用红笔划掉一天。十五号那天,他用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帮我订一张十四号晚上去南方的机票。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远沉默了很久。“陆总,您的身体……”
“我知道的。订吧。”
十四号晚上,陆思舟换上了那套黑色西装戴上帽子偷偷往外走。
他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他有些期待,能重新见到她的样子……
即使自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但是没关系……
到了机场后的他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进航站楼。
他现在的体力只够维持正常行走,走快了就会喘,喘了就头晕,头晕就可能摔倒。他不能摔倒,他还要去见她的。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
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三十四年,从来没有觉得它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但现在离开了,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雨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
“阿阮,我来了。”
他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看着手里的婚礼请柬笑了笑。
他也很期待明天……能看见她最美丽的模样。
天朗气清,秋风温软。
舒阮的婚礼办得极简素雅,没有沪圈豪门的奢华铺张,处处都是安稳平淡的烟火气。
她身着一身简约素白的轻婚纱,长发松松挽起,褪去了五年隐忍的阴郁,眉眼全是明媚自信的笑。
沈临渊光缱绻克制,轻轻拥住他。
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闯入。
陆思舟站在门口彼时宽大的黑色西装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往日挺拔的轮廓。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执掌一城资本、傲慢凉薄的陆总,早已被病痛磨去所有锋芒。
舒阮缓缓抬眼望去,四目相撞的瞬间她瞳孔骤缩,眼底带着些惊讶。
她从没想过,陆思舟会跨越千里,来到她的婚礼现场。
更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死寂的氛围里,陆思舟缓缓抬手,摘下头顶的帽子。
随后慢慢抬步走到两人面前。
“抱歉啊,不请自来,打扰了。”
“阿阮,好久不见。”
“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只是想来,亲口对你说一句新婚快乐。再不见见你我怕我是撑不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递到舒阮面前。
袋口敞开一角,能看见里面整齐叠放的资产清单、股份转让协议、房产契书,装着他毕生所有。
“这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
“里面是我名下全部私人资产,陆氏个人持股、一线城市所有房产、海外存款、不动产,还有以你名字创立的公益基金全部归属权,我这一生积攒的所有身家,都在这里。”
亲友皆是一愣,无人不晓这份身家何其庞大,是旁人几辈子都触及不到的高度。
舒阮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你不必这样。”
他眼底拂过苦涩。
“我知道你不需要。你如今有人疼爱,三餐安稳,岁岁无忧,早就不缺这些身外之物。你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不被践踏、不被辜负的寻常日子。”
“但这是我欠你的。”
他字字句句里满是愧疚忏悔。
“五年婚姻,我亲手毁了你的人生。把你的委屈痛苦视而不见。”
“这些东西,换不回你失去的一切,赎不完我的过错,更抹不掉你五年满身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