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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帝后的挽留,转身往殿外走。
刚踏下玉阶,腕骨忽然被人死死扣住。
拓拔聿的指尖冷得发颤。
他眼底的戾气散去,另一个他仓皇地望着我。
“歌儿,你当真恼了?”
“不要走,好不好?”
“你若走了,我怎么办?”
他声音低得几乎破碎。
我回头看他,心口到底还是被扯了一下。
可下一瞬,他眸色骤冷。
那个刻薄的拓拔聿又回来了。
他攥着我的手,字字如冰。
“要走便走。”
“只是你腰间这枚同心佩,是孤当年送你的。”
“摘下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低头看向腰间的同心佩。
那是我嫁入东宫那年,拓拔聿送我的第一件东西。
彼时他什么也没说,只让宫人放在我寝殿。
可夜里,另一个他偷偷出现,站在屏风后,别扭又期待地问我:
“喜欢吗?”
“我亲自挑了许久。”
“沈离歌,我想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那一夜,我握着同心佩哭了很久。
从此九年,无论去往何处,我都舍不得取下它。
我以为那是他藏在冷言冷语下的真心。
如今才知道。
原来他随手给出的东西,也能随口讨回。
我慢慢解开佩绳,将同心佩从腰间取下。
殿外风雪灌进来,冷意瞬间贴上心口。
我把同心佩递给他。
“好。”
“还你。”
拓拔聿脸色更沉。
可他的眼尾却红得厉害。
皇后急忙上前,想替我们圆场。
“离歌,你与聿儿相伴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他?”
“他不过是嘴硬。”
“他怎会真舍得让你这样出去?”
话音刚落,拓拔聿便夺过那枚同心佩。
他抽出侍卫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剑锋落下。
温润的玉佩瞬间裂开,碎玉四溅,红绳也断成两截。
他冷笑一声。
“戴了九年的旧物,如今还回来,我也嫌碍眼。”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钝刀剜进心口。
我看着那枚被我珍藏九年的同心佩,在剑下碎成一地残片。
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可弃可毁的旧物。
拓拔聿看见我发红的眼眶,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刻,另一个他又挣扎着冒出来。
他喃喃道:“别哭。”
“歌儿,我不是想毁了它。”
“你只要说一句不走,我让人给你做十枚、百枚。”
“比这枚更好。”
我安静地听着。
心里却再无波澜。
再多的新同心佩,也不是当年那一枚。
就像再多的悔意,也补不回这九年。
我转身走入风雪。
心口空得发麻。
身后无人追来。
只有苏诗莺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柔声问:
“殿下,太子妃像是真伤心了,不去瞧瞧吗?”
拓拔聿嗤笑。
“随她。”
“她最会闹这一套。”
“不用我去哄,她自会回来求孤和好。”
我脚步未停。
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不会回头。
师父早已来信,江南药谷只收一名归山弟子。
我已应下。
明日卯时,我便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