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没有理会帝后的挽留,转身往殿外走。

刚踏下玉阶,腕骨忽然被人死死扣住。

拓拔聿的指尖冷得发颤。

他眼底的戾气散去,另一个他仓皇地望着我。

“歌儿,你当真恼了?”

“不要走,好不好?”

“你若走了,我怎么办?”

他声音低得几乎破碎。

我回头看他,心口到底还是被扯了一下。

可下一瞬,他眸色骤冷。

那个刻薄的拓拔聿又回来了。

他攥着我的手,字字如冰。

“要走便走。”

“只是你腰间这枚同心佩,是孤当年送你的。”

“摘下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低头看向腰间的同心佩。

那是我嫁入东宫那年,拓拔聿送我的第一件东西。

彼时他什么也没说,只让宫人放在我寝殿。

可夜里,另一个他偷偷出现,站在屏风后,别扭又期待地问我:

“喜欢吗?”

“我亲自挑了许久。”

“沈离歌,我想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那一夜,我握着同心佩哭了很久。

从此九年,无论去往何处,我都舍不得取下它。

我以为那是他藏在冷言冷语下的真心。

如今才知道。

原来他随手给出的东西,也能随口讨回。

我慢慢解开佩绳,将同心佩从腰间取下。

殿外风雪灌进来,冷意瞬间贴上心口。

我把同心佩递给他。

“好。”

“还你。”

拓拔聿脸色更沉。

可他的眼尾却红得厉害。

皇后急忙上前,想替我们圆场。

“离歌,你与聿儿相伴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他?”

“他不过是嘴硬。”

“他怎会真舍得让你这样出去?”

话音刚落,拓拔聿便夺过那枚同心佩。

他抽出侍卫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剑锋落下。

温润的玉佩瞬间裂开,碎玉四溅,红绳也断成两截。

他冷笑一声。

“戴了九年的旧物,如今还回来,我也嫌碍眼。”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钝刀剜进心口。

我看着那枚被我珍藏九年的同心佩,在剑下碎成一地残片。

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可弃可毁的旧物。

拓拔聿看见我发红的眼眶,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刻,另一个他又挣扎着冒出来。

他喃喃道:“别哭。”

“歌儿,我不是想毁了它。”

“你只要说一句不走,我让人给你做十枚、百枚。”

“比这枚更好。”

我安静地听着。

心里却再无波澜。

再多的新同心佩,也不是当年那一枚。

就像再多的悔意,也补不回这九年。

我转身走入风雪。

心口空得发麻。

身后无人追来。

只有苏诗莺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柔声问:

“殿下,太子妃像是真伤心了,不去瞧瞧吗?”

拓拔聿嗤笑。

“随她。”

“她最会闹这一套。”

“不用我去哄,她自会回来求孤和好。”

我脚步未停。

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不会回头。

师父早已来信,江南药谷只收一名归山弟子。

我已应下。

明日卯时,我便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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