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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聿最终没有拦住我,或许是皇后哭着劝了他许久。
或许是另一个他拼命阻止。
离开东宫那日,天还未亮。
我只带走半箱衣物,几页残破医书,还有母亲留给我的一只旧银镯。
其余的,我一样没要。
东宫门前,拓拔聿站在风里。
他一夜未眠,眼底全是血丝。
“离歌。”
他唤我。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他走近几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让人备了软轿。”
“路上冷,你身子还虚,别吹风。”
我淡声道:“不必。”
“药呢?太医开的药你带了吗?”
“带了。”
“路途远,我派人护送你。”
“不必。”
每一句,都被我挡了回去。
他终于没了话,良久,他颤声问:
“你还会回来吗?”
我握紧手里的包袱,没有答。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呼吸声。
忽然,他像换了个人,声音冷硬得刺骨。
“沈离歌,你今日若走,就别后悔。”
我闭了闭眼。
又来了,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从前每一次,他这样说,我都会停下。
因为我知道,过不了多久,另一个他会哭着追上来。
可这一次,我没有停,我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前,我听见他急促地喊我。
那声音又变得破碎。
“歌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听他!”
“你回来,我把什么都给你。”
“玉佩,同心佩,医书,我全都赔给你。”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晨霜,发出细碎声响。
我坐在车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舍不得,是疼。
九年太长了,长到我几乎忘了,自己原本也该是被人珍重的姑娘。
师父在城外等我。
他鬓发已白,见我下车,只叹了一声。
“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师父替我披上厚氅。
“药谷清苦,没有东宫锦衣玉食。”
我轻声道:“清苦也好。”
“只要没有他。”
师父没再多问。
马车一路向南,京城渐渐被抛在身后。
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宫城。
风雪中,它依旧巍峨。
可我忽然觉得,它像一座困了我九年的牢。
如今牢门开了,哪怕前路满是寒霜,我也要走。